第289章 做只虫子（1/2）

慕琛暂时处理完一轮密集的指令和信息，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抬手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连日的精神高度紧绷和失血带来的影响并未完全消退，但短暂的休整让他恢复了些许精力。他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地毯上那个已经彻底进入“摆烂”状态、正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毯花纹、嘴里还发出些无意义气音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他手下准备的、尺码合身但款式普通的灰色运动套装，衬得那张素净的脸愈发白皙小巧。粉色的头发睡得东倒西歪，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在头顶，配上她此刻生无可恋的表情，活像只被关久了、蔫头耷脑、急需出门撒欢的……大型犬。

“闷坏了？” 慕琛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处理公务后的微哑，在这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辛正神游天外，琢磨着地毯花纹像哪种抽象的虫子，冷不丁听到声音，耳朵（心理上的）立刻竖了起来。她猛地抬头，对上慕琛那双深邃的、此刻难得不带冰霜、反而有丝极淡倦意和……兴味的眼睛。

不忙了？有空搭理她了？！

这个认知让李辛瞬间“复活”，她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三两步就蹭到了慕琛坐的沙发旁边，半蹲着，仰起脸看他，那双总是亮得过分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求放风”的讯号，湿漉漉的，像极了等待主人带出门遛弯的狗子。

“嗯嗯嗯！” 她用力点头，生怕他看不见她的“悲惨”，“闷死了！真的闷死了！我感觉自己都快不会呼吸了！” 她夸张地用手在胸口比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慕琛，仿佛在说：快看！我多可怜！快带我出去！哪怕就五分钟！套根绳也行！

慕琛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素面朝天，皮肤是健康的瓷白，因为刚刚的小跑和激动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是天然的、带着健康血色的粉，此刻微微嘟着，像在无声抗议。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算计，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因为“憋闷”而生的委屈和渴望，干净得……不可思议。配上那头乱翘的粉毛和这副眼巴巴的表情，竟有种奇异的、生机勃勃的可爱。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在如此危险诡异的境地下，还能把“无聊”当成头等大事、并如此直白表达出来的女人，胸腔里那股因阴谋、杀戮、算计而堆积的冰冷郁气，似乎被这过于鲜活生动的“傻气”冲散了一丝。他竟控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极低、极轻的笑。不是惯常那种带着讽刺或冷漠的哼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点无可奈何和……愉悦的笑声。

“呵。”

李辛正全力发射“带我出去玩”的意念光波，冷不丁听到慕琛的笑声，整个人都懵了。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慕琛被闷傻了？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冰凉柔软的掌心直接贴上了慕琛的额头，嘴里还嘀咕着：“没发烧啊……你怎么了？跟我一样，闷出幻觉，闷傻了？”

慕琛没躲，任由她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额前。她的动作自然又直接，带着点虎了吧唧的关切，毫无男女之防的暧昧。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更深的情绪，再抬眸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

“李辛。”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平。

“嗯？” 李辛收回手，依旧蹲在他腿边，仰着脸，一脸“你有事快说”的表情。

慕琛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听起来极其荒诞、却又仿佛藏着无尽深意的问题：“如果，事情永远解决不完呢？”

“啊？” 李辛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 慕琛缓缓道，目光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如果这场‘麻烦’没有尽头，如果那些想对付我的人，阴魂不散。如果……你李辛，就得一直像现在这样，跟我绑定在一起，躲躲藏藏，闷在这个，或者下个房间里。怎么办？”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仿佛真的只是在假设一个遥远的、不可能发生的未来。

李辛这次听懂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摆摆手：“怎么可能！慕大少爷，您就别开玩笑了！您是谁啊？还有小叔叔，还有段瑾洛，还有……反正，不可能永远解决不完啦！” 她心里门清，这肯定是玩笑。慕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永无宁日的逃亡？

不过，既然他问了，闲着也是闲着，李辛干脆顺着他的话，开始天马行空地幻想（胡诌）起来。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真像你说的，得绑定一辈子……”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托着下巴，摆出认真思考的架势，“那哥们，你就别当你的‘太子爷’了！”

“哦？” 慕琛挑眉，似乎真的来了兴趣，“那做什么？”

“换种活法过呗！” 李辛眼睛一亮，开始畅想（瞎编），“你看啊，你那套生活，打打杀杀，勾心斗角，我看着都累。既然绑定了，我离不开的话……要不，你按我的生活方式来？我保证，精彩纷呈，绝不重样！”

慕琛看着她瞬间神采飞扬的小脸，心底那点兴味更浓：“你的生活？什么样子？”

“天大地大，‘小爷’最大！” 李辛一拍大腿（拍的是自己的），开始眉飞色舞地描述，“咱们不违法，不犯罪，就凭大哥你这学识，这能力，这脸……” 她瞅了瞅慕琛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补充道，“走到哪儿不得是万众瞩目、吃穿不愁？咱们就今朝有酒今朝醉，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进入了角色：“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住两天，吃到好吃的就学两手，遇到有趣的人就聊几句……额，有美女一起赏，有帅哥……” 她偷瞄了一眼慕琛，见他神色如常，胆子更肥了，嘿嘿一笑，“你要不介意，咱们一起‘摸’……不是，一起欣赏！纯欣赏！”

慕琛听着她这通完全不切实际、风马牛不相及的“流浪幻想”，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纯粹因为想象而快乐的光芒，竟觉得……似乎也不错？至少，比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冰冷、肮脏、充满算计的世界，要有趣得多，也干净得多。

他看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哦？听着……倒也不错。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你这么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脑子还缺根弦，能做什么？让我保护你一辈子？”

“谁弱了？！” 李辛一听，不服气了，立刻挺直腰板（虽然坐在地上也没多高），小脸绷紧，“我会的可多了！你别小瞧人！”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她开始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把自己会的、懂的、能变现的技能（管它是哪个时空碎片带来的记忆、学识还是本能）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从一些基础的生存技巧，到某些偏门的冷知识，再到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但感觉应该有用的“感觉”和“直觉”，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最后，她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或者纯粹是“虎”劲上头，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还有！慕琛，你要是觉得带个女人出去‘浪迹天涯’不够气势，没面子，我也可以做男人哦！打扮一下，换个发型，保证不给你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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