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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北凉有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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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陵州城。

北地的秋天来得早,去得也快。才十月下旬,寒风已如刀子般刮过城头,卷起零星雪花。城墙上的“徐”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残破,却依旧挺立。

陵州是北凉三州之一,虽不如凉州那般直面北莽兵锋,却也是重镇。城中街巷纵横,商铺林立,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叫卖声、马蹄声、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透着一股边塞特有的粗犷生机。

城西有座不起眼的茶楼,名为“听雪”。

楼高三层,临街的窗户糊着厚厚窗纸,隔绝了寒风,却隔不断街上的喧哗。三楼雅间里,炉火烧得正旺,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林衍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茶是北地常见的砖茶,煮得浓酽,入口微苦,回味却甘。他慢慢喝着,目光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向楼下长街。

街对面,是个铁匠铺。

铺子不大,门脸老旧,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温记打铁。

此刻铺子里,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年轻人正抡着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坯。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普通,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额头上汗水混着煤灰流下来,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铁匠学徒。

但林衍看得分明——年轻人每一次抡锤,手臂肌肉的发力都恰到好处,锤头落点精准,力道层层递进,暗合某种韵律。那看似粗笨的铁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落下,却又重若千钧。

更关键的是,年轻人呼吸绵长,气息内敛,周身三尺之地,空气微微扭曲——那是武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真气自然外放形成的“场”。

指玄巅峰。

半步天象。

林衍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他说的,正是温华。

当年离开北凉前,林衍教了温华三式剑招,留了句话:“剑道在心,不在形。何时你能以指玄之境,打出天象之势,便可出师。”

如今看来,温华离那个门槛,只差一线。

而这一线,需要机缘,需要磨砺,更需要……生死之间的领悟。

楼下长街忽然一阵骚动。

几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薄雪,溅起泥水。马上骑士清一色黑衣劲装,腰佩长刀,神情冷峻,当先一人手中高举一面黑色令旗,旗上绣着金色“凉”字。

“北凉王令!”骑士高声喝道,“全城戒严!所有江湖人士,即刻到城防司报备!违令者,以细作论处!”

街上一阵哗然。

商贩慌忙收摊,行人匆匆躲避,茶馆酒肆里涌出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又出什么事了?”

“听说昨天夜里,城外三十里的张家庄,全村一百二十三口,死得干干净净!”

“什么?!又是灭门惨案?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

“可不是嘛!死状都一样——全身精血被抽干,只剩皮包骨头,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邪门得很!”

“官府查出来了吗?”

“查个屁!前两起案子,钦天监都派人来了,说是‘妖物作祟’,可连妖物的影子都没见着!”

议论声中,恐惧在蔓延。

铁匠铺里,温华停下了手中的锤子。

他抬起头,看向街上疾驰而过的北凉铁骑,眼神平静,但握着锤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良久,他放下铁锤,解下围裙,转身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已换了身干净布衣,背上多了个长条包袱。

包袱用粗布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长度形状,分明是剑。

温华锁了铺门,将“温记打铁”的木牌翻过来——背面刻着四个字:暂停营业。

然后,他朝着城北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却很稳。

林衍放下茶钱,起身下楼。

他跟在温华身后,隔着二十丈距离,不紧不慢。

街上人潮汹涌,但两人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通道,行人会自动避开,让出一条路。

温华没有回头。

他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墙头堆着积雪。走到一半时,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跟了我三条街。”温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阁下有何指教?”

林衍从巷口走来,青衫拂过青石板上的残雪。

他走到温华面前三尺处站定,看着这个当年在襄樊城外执着求剑的少年,如今已是沉稳内敛的指玄巅峰剑客。

“剑练得如何了?”林衍问。

温华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林衍的脸,眼中先是疑惑,随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狂喜。

“师……师父?!”

声音颤抖,几乎破音。

林衍点头:“是我。”

温华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弟子温华,拜见师父!”

“起来。”林衍扶起他,上下打量,“不错,指玄巅峰,根基扎实。那三式剑招,练到第几式了?”

“都练成了。”温华擦了擦眼角,努力让声音平稳,“但第三式‘剑起波澜’,始终差一点火候。弟子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实战。”林衍淡淡道,“缺生死之间的磨砺。”

温华眼睛一亮:“师父是要……”

“张家庄的案子,你知道多少?”林衍问。

温华神色一肃:“昨夜发生的,弟子今早去打听了。全村一百二十三口,死状与之前两起一模一样——精血被抽干,尸体枯槁,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官府说是妖物,但弟子去看过现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没有妖气,没有邪气,只有……一股极淡的、阴冷的‘死意’。像是某种阵法,或者……仪式。”

林衍眼中闪过赞许:“能看出‘死意’,你这几年没白练。那不是妖物,是‘人祸’。”

“人祸?”

“有人以活人精血为引,布下‘血祭之阵’,修炼邪功,或是……召唤什么东西。”林衍望向城北,“你刚才,就是想去张家庄?”

“是。”温华握紧背上的包袱,“弟子觉得,这事不简单。北凉正值多事之秋,世子殿下刚刚接手军务,王爷身体又……不能让这些宵小之辈,乱了北凉的根基。”

林衍看了他一眼:“徐凤年待你如何?”

温华正色道:“世子殿下对弟子有知遇之恩。当年若不是殿下收留,弟子早就饿死在襄樊城外了。后来殿下知道弟子是师父的徒弟,更是关照有加,给了弟子这个铁匠铺安身,还允许弟子自由练剑。”

他顿了顿,补充道:“殿下从未要求弟子为北凉效力,但弟子……想为北凉做点事。”

“很好。”林衍点头,“知恩图报,是剑客本分。但你要记住——你手中的剑,不是为了报恩而挥,是为了心中的‘道’而挥。”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林衍转身,“走吧,去张家庄。我带你看看,这天下到底藏着多少‘毒蛇’。”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巷,径自往城门走去。

守城军士认得温华——这个在城里打了三年铁、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据说是世子殿下关照的人。见他出城,又带着个气度不凡的青衫客,军士不敢阻拦,恭敬放行。

出了城,天地骤然开阔。

北地原野一片枯黄,远处山峦起伏,山顶已覆白雪。官道蜿蜒向前,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辆运货的牛车慢吞吞走着。

温华展开身法,一步三丈,快如奔马。

林衍跟在他身侧,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丝毫不慢。

“师父,您的修为……”温华忍不住问。

“比你高一点。”林衍淡淡道。

温华咂舌。

他如今指玄巅峰,半步天象,在北凉年轻一代中已是顶尖。世子殿下徐凤年天象初期,稳压他一头,但那是北凉王倾尽资源培养的结果。而师父说的“高一点”,恐怕不是一点两点。

“别多想。”林衍看出他的心思,“武道之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你基础扎实,心性坚韧,假以时日,必能登临绝顶。现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路走稳。”

“是!”

三十里路,对两人来说不过一刻钟工夫。

张家庄坐落在山坳里,背靠一片松林,庄前有条小溪,此时已结了薄冰。原本该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村落,此刻死寂一片。

庄口站着两队北凉铁骑,个个面色凝重,刀出半鞘。见温华和林衍走来,一名校尉上前拦住:

“站住!王令,张家庄封禁,闲人勿入!”

温华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乌黑,正面刻着“凉”字,背面是“客卿”二字。

校尉脸色一变,抱拳道:“原来是温先生!世子殿下有令,温先生若来,可自由出入。这位是……”

“我师父。”温华道。

校尉看向林衍,只觉这青衫客气息渊深如海,竟看不出深浅,心中凛然,连忙侧身让路:“两位请!”

走进庄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新鲜的血腥,而是那种血液干涸后、混合着尸体腐败的诡异气味。庄子里的房屋大多完好,但门窗大开,里面空无一人——不,有人,但都成了尸体。

林衍走到一具尸体旁。

是个中年汉子,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诡异的笑容。身体干瘪如枯柴,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色。衣服完好,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温华在旁低声道:“弟子检查过,所有人的死因都一样——精血被瞬间抽干,神魂俱灭。但奇怪的是,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这些人死前似乎……很平静。”

林衍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尸体眉心。

一点清光没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闪过冷意:

“摄魂夺魄,炼血化精。是‘血魂宗’的手法。”

“血魂宗?”温华皱眉,“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不是此界的。”林衍站起身,“是来自‘上界’的邪道宗门,专门以吞噬生灵精血、魂魄来修炼邪功。没想到,他们的触手已经伸到人间了。”

他环视整个庄子:“这里被布下了‘血祭大阵’,以全村活人为祭品,召唤某种东西。阵法已经完成,祭品也被收割,但召唤的东西……还没来。”

“为什么?”

“因为时机未到。”林衍望向天空,“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才是召唤的最佳时机。昨天是十四,今天是十五——今晚子时,那东西就会降临。”

温华脸色一变:“那我们……”

“等。”林衍淡淡道,“守株待兔。”

两人在庄子里转了一圈。

林衍边走边讲解:“血魂宗的阵法,以‘血’为引,以‘魂’为桥,沟通某个邪异存在。你看地上的这些纹路——”

他指了指青石板缝隙里,那些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痕迹。

“这是‘血纹’,用特殊手法绘制,平时隐匿,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显现。整个庄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每个村民死前,都被种下了‘血种’,死时精血魂魄顺着血纹汇聚到阵眼——”

他停下脚步,指着庄子中央的一口古井。

“就是这里。”

井口用青石垒成,井沿长满青苔。此刻,井口正散发着极淡的红光,隐隐有血腥气传来。

温华凝神感应,果然感觉到井中有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在缓缓凝聚。

“师父,我们现在破坏阵法,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没必要。”林衍摇头,“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血魂宗的人肯定在附近守着,等子时阵法完全启动。我们就在这儿等,等他们来,等那东西降临——然后,一网打尽。”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温华却听得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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