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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断马崖·血火映青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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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

仅仅三息,丈二狼牙棒彻底消失,化作一地细碎的铁粉,随风飘散。

林衍的指尖,终于点在了耶律雄基的胸膛正中。

隔着厚重的漆黑胸甲。

“断。”

一字轻吐。

耶律雄基浑身剧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坚不可摧的北莽皇室御赐“黑狼甲”,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没有裂纹延伸,仿佛那处甲胄从未存在过。而透过孔洞,他能看见自己胸膛内跳动的心脏,以及心脏上那个同样大小、同样光滑的贯穿伤。

血,这时才从前后两个孔洞中缓缓渗出。

林衍收指,青衫飘然从耶律雄基身侧掠过,不再回顾。

耶律雄基的双拳还保持着握棒的姿势,停在半空。他缓缓转头,看向那道远去的青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狼首面甲下,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然后,他的头颅开始缓缓错位。

不是被斩断,而是颈骨被方才那一指余震彻底震碎,失去了支撑。头颅歪斜,最终从脖颈上滚落,“骨碌碌”地坠入下方泥泞的血水中。无头身躯在原地僵立片刻,轰然倒地,溅起大蓬泥浆。

黑狼镇主将,指玄境巅峰,草原之熊耶律雄基——

一指,毙命。

主将瞬亡,对军心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尤其是当主将以如此诡异、如此毫无还手之力的方式被击杀时,北莽士兵心中那根名为“勇气”的弦,彻底崩断了。

前排士兵开始后退。

不是溃逃,而是一种本能的对不可抗力的回避。他们握矛的手在颤抖,看向那道青衫身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对未知、对诡异的原始恐惧。

而恐惧,是会传染的。

一人退,十人退,百人退……

就在北莽军阵出现松动迹象的瞬间,后方官道尽头,铁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李肃率五百陵州轻骑,终于杀到!

这五百骑兵在林衍凿阵时并未急于冲锋,而是在李肃的指挥下迅速整队,结成最适合冲锋的楔形阵。此刻,趁着北莽军心大乱、阵型松动之际,五百铁骑如一道钢铁洪流,狠狠撞入敌阵侧翼!

刀锋过处,人头滚滚。

与此同时,温华也从另一个方向杀入敌阵。

少年浑身浴血,木剑却第一次真正绽放出三尺长的凝实剑气。那剑气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华,所过之处,无论是皮甲、锁子甲还是轻型板甲,都如纸糊般被轻易切开。他不再追求招式精妙,只是最简单的横扫、竖劈,每一剑扫出,必有马腿齐根而断,战马哀鸣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狠狠摔出。

崖心处,徐凤年长啸一声,北凉刀高举:

“北凉的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压抑了四个时辰的怒火、绝望、不甘,在此刻尽数化作疯狂的杀意。二百七十三名白马义从残兵,如同受伤的狼群终于等到了反击的时刻,跟在徐凤年身后,朝着混乱的北莽军阵发起了决死冲锋。

内外夹击!

北莽黑狼、白雕两镇虽有两千之众,但主将战死,军心已溃,又被林衍、陵州卫、北凉残军三面冲击,阵型彻底崩溃。残兵开始丢盔弃甲,朝着北方茫茫黑暗亡命逃窜,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什么荣誉。

战场从厮杀迅速演变为追杀,又从追杀演变为一面倒的屠戮。

当东方天际泛起蟹壳青时,断马崖前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血火渐熄,只余下缕缕黑烟从燃烧的尸堆、焦糊的旗帜上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扭曲如鬼影。

断马崖上,那面残破的徐字王旗被重新竖起。旗杆换了新的,是从北莽中军旗车上拆下的铁木旗杆,更粗,更高。玄黑旗面在晨风中猎猎展开,虽然焦洞仍在,虽然金线断裂,但那种“立于此地,便不退半步”的气势,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旗下,徐凤年单膝跪地,以那柄缺口累累的北凉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与火油味,每一次喘息都牵动全身伤口,剧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绝境翻盘的狂喜,更是看到希望的释然。

不远处,林衍收剑。

惊鸿剑依旧未曾真正出鞘,只是剑鞘上沾满了血污与泥浆。他行至王旗下,看向徐凤年,抬手抱拳:

“世子,我来迟了。”

徐凤年抬头。

晨光从东方山脊后透出,恰好照在林衍身上。那袭青衫已染满血污,下摆被火燎出数个破洞,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是耶律雄基临死反扑留下的。但他就那么站着,背脊挺直如松,仿佛再多的血迹、再重的伤势,都无法压弯他的脊梁。

“不迟。”

徐凤年咧嘴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来得正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踉跄了一下。林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触手之处,徐凤年的身体冰冷得可怕,且在不自主地颤抖——这是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到极限的表现。

“酒已温,”徐凤年借力站直,指向崖后,“只等你。”

林衍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崖心深处,一处相对完好的岩壁下,几名伤势较轻的白马义从正架着一口不知从哪找来的行军铜锅。锅下残火未熄,锅内烈酒翻滚,浓烈的酒香混着姜片、药材的味道,在满是血腥与焦臭的战场上撕开一道温暖的口子。

那是北凉军在严寒边境常用的驱寒酒,酒性极烈,掺了老姜、辣椒与几种温补药材,一口下去能从喉咙烧到胃里,最适合战后暖身、镇痛。

林衍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崖谷间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肃杀之气。他解下腰间那只早已空了的残破酒囊,随手抛给旁边一名年轻士卒,然后大步走向铜锅。

有老兵递来粗糙的陶碗。

林衍接过,舀起满满一碗滚烫的烈酒,仰头长饮。酒液如火烧线,从喉咙一路滚入腹中,驱散了雨夜的寒气,也冲淡了连番血战后的疲惫。

“这一杯,”他将空碗举起,碗沿还冒着热气,“敬活着。”

徐凤年也舀了一碗,一饮而尽,然后被辣得连咳数声,却笑得更加开怀。

周围还能站立的北凉士卒,纷纷围拢过来,以能找到的各种容器舀酒。没有欢呼,没有庆贺,只有沉默的饮酒,以及饮完后长长吐出的白气。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这些浴血余生的战士身上。

林衍、徐凤年、温华、李肃、徐堰兵……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都满身血污,但在晨光中,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尽头,是尚未完全熄灭的狼烟,是更远处北莽大营隐约的轮廓,是注定不会太平的下一程金戈铁马。

但此刻,他们只想喝完这碗酒。

然后,活下去。

酒碗相碰的清脆声,在断马崖的晨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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