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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7年的百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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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猛地摇头,灵魂体的波动显示出他的抗拒:“我……我还应该活着吗?”他看着斯内普,眼泪涟涟,“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我不需要你来见我。”斯内普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却因为灵魂状态而少了往日的绝对冰冷,更像是一种焦灼的强调。

“难道继续让我这样痛苦的活着吗?”杰米的灵魂爆发出激烈的质问,那是在他生前绝不敢对斯内普发出的,“被我那个该死的、畜生一样的老板侵犯吗?!”

斯内普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因为他给不出一个活着的、有希望的未来。他只是一个死去了七年、连自身存在都成谜的灵魂。他无法保护他,无法替他惩罚恶人,甚至无法给他一个安睡的夜晚。

他能做的,只有此刻,用这同样虚幻的触碰,一点一点擦去他的眼泪,用这虚无的怀抱,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迟来的安抚。

他的半透明的手继续轻柔地拍着杰米的后背,动作缓慢而坚持,仿佛在告诉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痛苦,你的肮脏感,你的绝望……我都看见了。

但我依然……不想你就这样结束。

波特夫妇走近了,他们立刻发现了靠在墓碑旁、情况不对的杰米。哈利脸色大变,迅速冲过去检查,金妮则立刻掏出魔法界通讯器(同时也在麻瓜世界拨打了急救电话)。

斯内普的灵魂拉着杰米的灵魂,稍稍退开一些,看着哈利焦急地施放检测咒语,看着金妮联络圣芒戈和麻瓜急救。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杰米那具苍白安静的肉体上,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注视着自己身体、表情茫然而复杂的杰米灵魂。

急救的喧嚣即将打破墓园的寂静。生与死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

斯内普最后看了杰米一眼,灵魂的眼中翻涌着无尽未言的话语,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随着晨风飘散。

而杰米的灵魂,在急救人员赶到、开始施救的魔法与麻瓜手段交织的光芒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混合着生者召唤与未知法则的力量,开始拉扯他的意识,要将他拽回那具刚刚离开的、充满痛苦却也尚未终结的躯壳。

他最后看向斯内普灵魂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墓碑和那束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洁白的百合。

泪水再次模糊了灵魂的视线。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又一次残酷的清醒,还是彻底的湮灭。但他知道,在最后的时刻,他见到了他。而他,为他擦去了眼泪。

这就够了。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白色墙壁和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麻瓜医院特有的冰冷器械感,构成了一个怪异的、令人不安的空间。杰米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手腕上连着监测生命体征的魔法丝线和麻瓜仪器管线。洗胃和魔力稳定剂的双重作用让他身体内部像被掏空又胡乱塞满,虚弱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但他的灵魂却轻盈地飘在病床旁边,以一种奇特的视角看着自己那具了无生气的躯壳。而斯内普半透明的身影,就静默地立在他灵魂身侧,黑袍的轮廓在医院的荧光灯下显得愈发虚幻。

“我快醒了,是吗?”杰米的灵魂体转向斯内普,声音直接在意识中传递,带着一种漂浮不定的虚弱感。

斯内普的灵魂微微颔首。“嗯。” 他的回应依旧简短,目光却从未离开病床上杰米苍白的脸,以及那些连接着他生命的、闪烁不定的光点和波纹。

“我想你了……”杰米的灵魂体低声说,透明的脸上流露出依恋和抗拒,“我不想醒。” 醒来意味着再次回到那个充满污秽、疼痛和绝望的现实。死亡边缘的短暂解脱和与斯内普灵魂的相见,让他对“生”产生了更深的恐惧。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才将视线从病床移向杰米的灵魂,那双深邃的黑眸即使在灵魂状态下,也仿佛能洞穿一切。“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说。这不是安慰,而是陈述一个七年来冰冷的事实——他看见了所有,却无能为力。

杰米的灵魂体颤了一下,翠蓝的眼睛里浮现出更深的痛苦和一丝难堪。“我……我被侵犯的时候,你也在吗?” 他问得艰难,声音低不可闻,仿佛光是提起,就让他灵魂都感到灼烧般的羞耻。

斯内普的灵魂明显僵硬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压抑的黑色风暴。“……嗯。” 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音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承认这个事实,对他而言同样是酷刑。眼睁睁看着,却连一丝微风都无法掀起去阻止。

“你的灵魂……会消散吗?”杰米换了个问题,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恐惧,看向斯内普那并不稳固的、仿佛随时会融入光线的身影。

“我不知道。”斯内普回答得坦诚。死亡后的状态是未知领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或许某天,这份执念或牵挂耗尽,他就会彻底消失。

“你会等我吗?”杰米追问,灵魂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眼中充满了祈求。如果他终将死去,他希望尽头不是虚无,而是有斯内普在的某个地方。

斯内普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杰米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嗯。”

一个承诺。来自一个死去的灵魂,对一个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活人。虚幻,却在此刻,是杰米能抓住的唯一绳索。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杰米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睫毛颤动。肉体复苏的迹象打断了灵魂间的交流。杰米的灵魂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猛地拉回那具沉重、疼痛、布满伤痕的躯壳。

“杰米?杰米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哈利·波特立刻俯身,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关切。金妮也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杰米缓缓睁开眼,医院刺目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和胃部的空虚灼烧感瞬间将他淹没。他看到了哈利担忧的脸,金妮温和的眼神,还有他们身后,病房门口隐约可见的、前来探视的赫敏和罗恩。

没有斯内普。只有冰冷的现实,和这些善意却让他倍感压力的关怀。

“为什么要救我?” 杰米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他看着哈利,眼神空洞,没有感激,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和质问。

哈利被问得一怔,随即是更深的担忧和无奈。“杰米,别这么说,我们很担心你……”

杰米别开了脸,不再看他们。他拒绝接受波特夫妇为他安排的、“体面”的魔法部文书工作(“你可以先做着,慢慢来”),也拒绝了他们提供的临时住所(“陋居永远有你的位置,或者我们在伦敦也有空房间”)。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舍,提醒着他的无能和与这个光鲜世界的格格不入。他不需要怜悯,尤其是来自这些曾经与西弗勒斯教授有过复杂纠葛、如今生活美满幸福的人的怜悯。

在哈利和金妮不得不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并打算为他购买一些必需品)的空档,杰米挣扎着拔掉了身上那些在他看来昂贵无比的监测装置,忍着眩晕和疼痛,换上了自己那套旧衣服。住院费用单上的数字让他眼前发黑,他承担不起。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回到了那个他唯一熟悉、也唯一能“容身”的牢笼——街角那家杂货店。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感觉不到暖意。老板看到他回来,先是惊讶,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或许是因为杰米擅自离开,或许是因为别的)。但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柜台:“你的班,中午到打烊。”

杰米默默地站到了柜台后。熟悉的灰尘气味,冰冷的收银机触感。身体内部还在隐隐作痛,洗胃的后遗症和安眠药的残余影响让他头重脚轻。他不知道这样一具躯壳,还能支撑多久。也许下一次夜班,也许明天,也许就在下一刻。

时间在麻木中流逝。傍晚来临,天色渐暗。街上行人稀少。老板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却没有离开,而是反锁了店门。

杰米的心脏猛地一缩,熟悉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那只肥胖油腻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骨头生疼。熟悉的、带着烟酒和体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几天不见,学会跑医院了?花了老子不少钱摆平询问……你得好好补偿……”

杰米被粗暴地拖向后面的杂货间。挣扎是徒劳的,只会换来更重的殴打和羞辱。他的背撞在冰冷的货架上,灰尘簌簌落下。

而就在他被按在那些散发着霉味的纸箱上,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承受又一次的凌虐时——

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前所未有的剧痛。

不是情绪上的痛苦,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理性的绞痛。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狠狠拧转。他猛地弓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开始扭曲、远离。

“妈的,装什么死……”老板的咒骂声变得模糊不清。

杰米涣散的视线里,仿佛看到一抹熟悉的、半透明的黑色身影,带着滔天的、无声的怒意,出现在杂货间肮脏的空气中。是幻觉吗?还是……他终于要死了?

心脏的剧痛还在持续,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濒死般的窒息感。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竟然感觉到一丝扭曲的解脱。

也好……就这样……结束吧……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杂货间里,只剩下昏迷的杰米,和那个因突发变故而愣住、随即陷入恐慌的肥胖男人。而那抹半透明的黑色身影,是否真的存在过,又是否与杰米的心脏剧痛有关,无人知晓。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街道。这个夜晚,似乎比以往更加漫长和冰冷。杰米不知道,这一次,他是否还能醒来,或者,醒来后等待他的,又是什么。而斯内普那个“会等你”的承诺,在这残酷的现实和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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