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羡慕（2/2）
那将会是一个充满阳光、鲜花、欢笑和祝福的日子。或许，也会是他们向世界无声宣告某种新关系的、一个温和的起点。
杰米将请柬小心地收好，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会去。
而且，他会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一起去。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陋居花园被魔法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和食物的诱人气息。宾客如云，到处是欢声笑语和鲜艳的礼服长袍。
当杰米和斯内普出现在陋居的栅栏门口时，原本喧闹的现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妙的凝滞。
杰米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浅咖色风衣，里面是简洁的米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清爽又温和，褪去了不少学生气，多了几分属于“教授”的沉稳。他脸上带着一丝略显紧张的微笑，翠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而走在他身旁的斯内普，则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袍。但细心的人（比如赫敏，比如韦斯莱夫人）或许能注意到，那件黑袍的质地和款式，与他在霍格沃茨常年穿着的略有不同，更加挺括合身，领口和袖口有极其细微的银色暗纹——那是杰米去年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斯内普穿着杰米送的衣服，来参加哈利的婚礼。
这个细节，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样子，周身散发着惯常的阴郁气场，与周围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但他就那样站在杰米身边，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仅仅是用他惯常的冷漠，面对着眼前这片属于“光明”和“救世主”的喧嚣。
杰米的风衣柔和了时光，斯内普的黑袍宣告着归属。
他们就这样并肩走了进来。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热烈的喧闹。韦斯莱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热情地迎了上来（虽然面对斯内普时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赫敏聪明地转移了话题，罗恩在远处挠了挠头，而哈利……哈利在人群中心，远远地望过来，目光在斯内普身上停留了一瞬，复杂难辨，但最终，他朝着杰米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着祝福的微笑。
杰米悄悄松了一口气，感觉到身侧斯内普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他这边偏了偏。
阳光洒在陋居花园，洒在新人身上，也洒在这一对与周围气氛迥异、却又奇妙地融入其中的“伴侣”身上。
战争已经过去，新的故事正在书写。而在这一天，在这个充满希望和欢乐的婚礼上，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有些伤痕或许仍在，但新的纽带与理解，也正在阳光下悄然生长。
婚礼仪式在魔法部官员（珀西·韦斯莱坚持要正规流程）和韦斯莱先生（他坚持要作为主婚人之一）的共同主持下进行。阳光透过鲜花拱门，在哈利和金妮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哈利穿着合身的礼服，看起来还有些不自在，但看着金妮的眼神却充满了温柔和坚定。金妮一身洁白的婚纱，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笑容明媚灿烂，美得夺目。
他们交换誓言，声音清晰，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无比真诚。那句“我愿意”响起时，观礼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韦斯莱夫人更是激动得不停抹眼泪。
杰米站在观礼人群的后排（斯内普自然选择了这个不起眼的位置），一直静静地盯着新人。
他看着哈利握住金妮的手，为她戴上戒指；看着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中交换一个青涩而深情的吻；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对未来的期盼和幸福。
他的目光很专注，翠蓝色的眼眸里映照着阳光和那对璧人的身影。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眼神里除了一丝祝福，还混杂着一点别的情绪——羡慕？
是的，羡慕。
羡慕这种可以被所有人见证和祝福的结合。
羡慕这种可以大声说出“我愿意”的仪式。
羡慕这种光明正大、无需任何解释的亲密与承诺。
他和斯内普之间，有戒指，有彼此心照不宣的归属，有比常人深刻沉重得多的羁绊。但他们永远不会有这样的婚礼，不会有这样的誓言，不会有这样被所有人微笑着注视的时刻。
他们的关系，如同生长在阴影与阳光交界处的植物，扭曲却顽强，真实却难以被世俗完全接纳。他能感觉到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尽管其中大部分是善意。
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如同细小的涟漪，在他心底悄然荡开。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从身侧伸了过来，在宽大的袍袖遮掩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
是斯内普。
他没有转头，目光甚至没有从新人身上移开（或许他根本就没在看），只是用那冰凉的指尖，不容置疑地穿插进杰米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力道很大，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和安抚。
无名指上，两枚相似的素戒，在阴影中轻轻相碰，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
杰米的手微微一颤，随即用力回握了过去。
那点细微的羡慕和失落，在这个无声的、充满了斯内普式意味的紧握中，悄然消散了。
是啊。
他们不需要盛大的婚礼，不需要众人的祝福，甚至不需要“我愿意”的誓言。
他们拥有彼此，拥有戒指，拥有蜘蛛尾巷那个阴冷却独属于他们的世界，以及此刻，在喧闹人群中，这份隐秘却无比坚实的十指相扣。
这就够了。
杰米微微偏过头，将额头轻轻靠在斯内普的肩膀上，看着哈利和金妮在漫天飞舞的魔法彩屑和花瓣中拥吻，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释然又宁静的微笑。
阳光很好。
而他身边的人，就是他的全部仪式与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