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克里姆林宫陷落(2/2)
他们是八旗的核心,真正的满洲精兵,大多出身于皇帝亲领的上三旗,身着内外多层棉布,缀铁片的复合重甲。
关键部位如胸口、背部镶有精铁护心镜,头戴带有护颈和顿项的铁盔,许多人的面甲上雕刻着狰狞的兽头。
左手持蒙皮的硬木大方盾,右手持厚背长刀、战斧或狼牙棒。
战靴踩在血泥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咔嚓”声,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金属堡垒。
城墙上,沃尔康斯基公爵,立刻意识到敌人要发动总攻。
“射击!瞄准那些铁罐头!火炮!用霰弹!”他厉声下令,并亲自抢过一支火枪向下射击。
最后的预备队,包括他的亲卫和一些强征的贵族子弟,都被调往这段危急的城墙。
火枪、弓箭、石块、甚至开水,一切能用的东西,都在向这支重甲部队倾泻。
铅弹打在包铁大盾上叮当作响,徒留下一个个凹痕,偶尔有流弹从缝隙钻入,击中甲片发出闷响,或被坚韧的棉甲弹开。
巴牙喇们脚步不停,五十步,三十步,数百人已进入俄军轻型火炮,霰弹的有效射程!
“预备——掷!”
巴牙喇阵中,带队甲喇章京噶禄,暴喝一声。
最前排的巴牙喇猛士身体微侧,借助腰腹之力,将早已握在左手的短柄飞斧、铁蒺藜骨朵、乃至沉重的流星锤,狠狠掷向城头!
这是女真猎人,在山林中对付猛兽的技艺,此刻化为战场杀器。
沉重的投掷武器,划着弧线越过垛口砸进守军群中,骨断筋折的惨叫不断响起,数个垛口后的守军火力,为之一滞。
“登城!”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最前排的巴牙喇甩掉沉重的盾牌,从背上解下一种带铁钩的短梯,奋力抛上垛口钩住。
或是直接利用城砖缝隙,和之前炮击造成的破损处,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动作矫健向上攀爬!
几乎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第一个镶黄旗的巴牙喇壮达,阿克敦已经单手扒住垛口边缘,另一只手挥刀格开刺来的长矛,怒吼一声,翻身跃上城墙!
刀光如雪,一个端着刺刀冲来的射击军士兵,直接把长刀斩首!温热的鲜血泼洒在墙砖上。
“满洲!满洲!”
越来越多的巴牙喇勇士登上城头,重甲重兵器在狭窄的城墙马道上,发挥了恐怖威力。
狼牙棒横扫,能将穿着棉袄,或轻甲的守军连人带武器砸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
而守军的刀剑砍在他们的重甲上,常常只能留下浅痕,这不是在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苦战多日饥寒交迫的守军,无论是射击军还是市民兵,面对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满洲重步甲,勇气迅速崩溃。
“撤退!退到内城!去钟楼!”沃尔康斯基公爵目眦欲裂,知道外墙已不可守。
他在亲卫的保护下且战且退,向内城的圣母领报大教堂方向撤去,那里是最后的据点,也是储存大部分粮食的地方。
“破门!打开城门!”
登上城墙的巴牙喇分成数队,一部分沿着城墙肃清残敌,扩大突破口,一部分则在噶禄的带领下,冲向内侧阶梯,杀向城门洞。
守军试图在门洞内组织最后抵抗,用杂物和尸体堵塞,但面对如狼似虎的巴牙喇,抵抗迅速被粉碎。
沉重的包铁橡木城门被从内部缓缓推开,“乌拉——!”早已等候在外的蒙古轻骑,发出了狼嚎般的兴奋吼叫,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冲入洞开的城门!
紧随其后的是八旗马甲兵和步甲兵,喀山克里姆林宫的外城,至此宣告陷落。
他们三人或五人为一伍,互相掩护,逐街逐巷、挨家挨户地清剿残余抵抗。
火枪的射击声、兵刃的碰撞声、垂死的哀嚎、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混杂着建筑燃烧的噼啪声,构成了喀山陷落之日的恐怖交响。
沃尔康斯基公爵退守的内城,是以圣母领报大教堂,与伊凡雷帝钟楼为核心的一小片建筑群,且有数座坚固的塔楼互为犄角。
大约四五百名残存的射击军,贵族私兵和少数市民兵退守于此,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失去了外围城墙和战略纵深,这座内堡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架炮!把那些虎蹲炮、子母炮都给我拖上来!对准大门、塔楼底层给老子轰!”
汉军镶黄旗炮队佐领陈泰,带着他的人马和十几门较轻便的火炮,穿过狼藉的街道,在内堡前的广场上重新架设炮位。
炮弹已换成了专门破墙的实心铁弹,对付密集人员的霰弹、链弹。
“轰轰轰!”
圣母领报大教堂,那装饰着圣像画的大门,在实心弹的连续轰击下木屑纷飞,很快出现了巨大的破洞。
一发链弹旋转着击中了,一座塔楼的射击孔,不仅将垛口打得粉碎,还将塔楼内的数名火枪手搅成了肉泥。
“巴牙喇!上撞木!准备破门!”
甲喇章京噶禄浑身浴血,战意高昂,话落,便有几十名最强壮的巴牙喇,从附近被拆毁的房屋中,扛来一根粗大的原木。
随后在盾牌的掩护下,喊着号子,开始撞击那摇摇欲坠的大门。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让大门剧烈震颤,门后的顶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内的守军试图用火枪长矛,从破洞中向外射击捅刺,但很快被清军火枪齐射压制。
“为了上帝!为了沙皇!拼了!” 内堡中传来绝望的俄语吼叫。
一群眼神狂热的守军,大概有百来人,突然从侧面一个被炸塌的缺口涌出,端着长矛斧头和少数几支火绳枪,嚎叫着发起了反冲锋。
“找死!” 噶禄狞笑一声,一挥手中沉重的狼牙棒。
“镶黄旗的勇士们,让这些罗刹蛮子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满洲的武勇!”
“嗻!”
霎那间,数十名巴牙喇和紧随其后的步甲兵,迎着反冲锋的俄军对冲过去。
这里没有复杂的阵型,只有最原始血腥的碰撞,重甲对布衣,重兵器对简陋武器,结果毫无悬念。
反冲锋的俄军像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粉身碎骨,残余的几人转身想逃,也被追上砍倒。
“城门开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教堂大门终于被撞开,清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这最后的据点。
狭窄的走廊、盘旋的楼梯、布满圣像的厅堂,都成了厮杀的战场。
守军知道已无生路,抵抗异常疯狂,教士举着十字架烛台砸向清兵,贵族子弟用家传的佩剑做最后的搏杀。
不知不觉,沃尔康斯基公爵退到了,钟楼的最高层。
他身边的卫兵只剩下不到十人,透过箭窗能看到外城,四处燃起的黑烟,能听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公爵大人,投降吧!或许还能活下去……” 一个年轻的贵族子弟颤声道,手中的剑都在发抖。
“投降?” 沃尔康斯基惨然一笑,他理了理身上染血的蓝色长袍。
“向这些东方的异教徒、这些亵渎上帝的野蛮人投降?不,阿列克谢,沙皇的贵族,宁可站着死。”
他拔出自己的佩剑——一柄装饰着宝石的波兰式军刀,虽然华贵但依旧锋利。
公爵转身面向东方,那是莫斯科的方向,单膝跪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低声祈祷。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沃尔康斯基站起身,对最后几名卫兵说:“孩子们,如果你们想活下去,可以放下武器。
这是我!米哈伊尔·沃尔康斯基,给你们最后的命令。”
几名卫兵面面相觑,最终除了那个名叫阿列克谢的年轻人,其他人都慢慢放下了武器,退到了墙角。
沃尔康斯基看了阿列克谢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双手握剑面向楼梯口。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巴牙喇壮达阿克敦,他头盔上的红缨已被血浸透变成暗褐色,面甲掀起,露出一张凶悍大脸。
两人没有废话,阿克敦低吼一声,挥动长刀扑上。
沃尔康斯基举剑格挡。“铛!” 一声巨响,军刀上传来的巨力,顿时让沃尔康斯基虎口崩裂,军刀脱手而出。
阿克敦上前一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长刀高高举起,就要斩下首级。
“等等!”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阿克敦的刀停在了半空,他回头见是甲喇章京噶禄走了上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沃尔康斯基,对阿克敦道:“皇上要活的,特别是守城主将,绑了押下去。”
“嗻!” 阿克敦有些遗憾地收起刀,示意手下上前捆绑。
沃尔康斯基挣扎着想要咬舌自尽,但被眼疾手快的清兵用破布塞住了嘴。
他怒目圆睁被如死狗般拖了下去,那个名叫阿列克谢的年轻贵族,也被一并捆走。
钟楼顶插上了镶黄龙的旗帜,这意味着喀山克里姆林宫,这座伏尔加河中游最坚固的堡垒,在坚守十九天后,彻底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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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前面去帝号的问题,毕竟天高皇帝远,给大唐的国书是清国,但他自己这边还是用的皇帝,清军是怪胎学习吸收能力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