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巧言诡辩 勿谓言之不预(2/2)
尔等巧言令色,将以毒为药,欺瞒天听,该当何罪?!”
斯坦福立刻做出惶恐惊讶的样子:“这位大人!这一定是体质差异,造成的不同反应!就如同贵国的珍贵药材人参,对于我们泰西人而言,服用过量也可能引起,不适甚至危险。
但这并不能否定人参本身的价值,鸦片酊……或者说这种药物,对于成千上万的泰西人,是安全而有效的,贵国皇子或许只是初次接触,用量或方法上有所不妥。”
他巧妙地将责任引向个体差异和使用不当,同时隐射你们不懂正确使用的意味。
钱谦益一直静静听着,此刻缓缓捋须,目如古井深不见底:“哦?依贵使之言,此物在尔国,果真是寻常药物,人人可购?”
“千真万确,尚书大人!”斯坦福勋爵语气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自豪。
“它缓解了无数贫苦工匠的劳损之痛,安抚了无数思虑过度的学者的神经,我们的商人、水手远航时,也常备少许以应对海上病痛。
它,只是一种商品,一种……略带特殊功效的普通商品。”
“普通商品……”钱谦益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斯坦福心中莫名一紧。
“那么,贵使团此次随船携带,此‘普通商品’四十八块,共计约一百二十磅,作价几何?意欲何为?莫非我大唐子民,皆患有需此‘药物’治疗之重症乎?”
斯坦福和卡维尔脸色同时一变,对方不仅查获了贡品盒里那一点,竟然连他们藏在商货中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连重量都如此准确!
“这……这是为了贸易,正常的贸易!”卡维尔急忙辩解,他想将其淡化为试探性的商业行为。
“正如我们携带呢绒、钟表一样,我们只是…想知道贵国市场,是否有此需求,毕竟它在南洋的一些港口,也有少量流通……”
然而对方不知道,这句话正中钱谦益下怀,苍老的面容须发皆张,“尔等外邦商贾!竟将我天朝皇嗣之安危,作为尔等商贾‘试探’之代价?
将我神州百姓之健康,视为尔等牟取暴利之市场?尔等可知,陛下已然明诏天下!”
他拿起案上一份刚刚抄录,墨迹未干的诏书副本,朗声念道:“‘鸦片乃域外奇毒,吸食可令人精神涣散、形销骨立、家破人亡……
自即日起,严禁此物入境、流通、售卖、吸食!凡私藏、贩卖、引诱他人吸食者——斩立决!家族连坐!’”
钱谦益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斯坦福等人心头。
——斩立决!家族连坐!
几个英国人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斯坦福勋爵如坠冰窟,他此前所有关于罚款、囚禁乃至被驱逐出境的侥幸预想,在这赤裸裸的死罪宣告前,被击得粉碎。
“陛下有言,”钱谦益放下诏书,目光直刺斯坦福。
“此物,在大唐,是绝对的死罪。尔等进献毒物于前,夹带私货于后,巧言诡辩于庭。其行已非寻常商贾走私可比,乃是以外邦使节之身,行毒害天家骨肉、动摇国本之实!
此等行径,依《唐律》,当属‘十恶’不赦之列!”
此言一出,堂上大唐官员无不凛然。而通译将“十恶”、“毒害天家骨肉”等词艰难译出后,使团众人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恐惧。
“不!这绝不可能!尚书大人!我们是英吉利共和国派遣的正式使团!根据泰西各国公认的惯例,使节人身不可侵犯!
即便我们的商品引发了不幸的误会,那也应通过外交途径解决,或处以罚金,或驱逐我们出境!但你们无权……无权对我们判处死刑!”
他妄图用他所知的欧洲外交法则,来抵挡这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方律法。
船长安德鲁斯也面色惨白,急切地补充:“是的!我们船上还载有致贵国皇帝的正式国书!我们不是海盗,也不是偷偷摸摸的走私犯!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携带国书的使团!”
钱谦益听着他们慌不择言的辩白,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尔等既自诩为使,便更应知晓‘入乡问禁,入国问俗’之理。尔等所犯,非偷漏关税之私,非言语冲撞之过,而是将剧毒之物,献于御前,意图戕害皇子!
无论在尔等泰西是何规矩,但在我大唐,便是谋逆之实!莫说是尔等区区使臣,便是尔国国王亲至,犯此重罪,亦难逃我朝法典严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众人,最后在船长身上停留了一瞬,宣判:“依据我朝律例及陛下明诏,尔等主犯数人,论罪当处极刑。
念在尔等终是外邦首次遣使,天朝怀柔远人,陛下或可特示‘恩典’,不累及尔等万里之外的亲族,然死罪难逃。”
当“极刑”二字被翻译出来,尤其是联想到他们曾当笑料听闻过,关于东方“凌迟”的可怕传说,斯坦福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卡维尔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就在绝望彻底吞噬他们时,钱谦益话锋却冷冷一转,指向船长:“至于尔,船长安德鲁斯,陛下有额外口谕:留你一命,并准你驾驶一船,返回尔国。”
“这不是赦免,而是让你充当信使,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议会以及东印度公司的董事,鸦片,在大唐是绝对的死罪。
此次进献毒物、谋害皇子之罪,本应将使团全员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今陛下开一线之恩,令你带回大唐之雷霆震怒与禁令。若尔国船只再敢携带一星半点,此毒靠近大唐海疆,或怂恿、贩卖于他处再流入大唐。
……下次来的就不会是商船与使节,而是我大唐水师的炮舰!勿谓言之不预!”
这并非赦免,而是比死刑更沉重的使命——他将是唯一活着回去,却要带回一场外交灾难,和战争威胁的人。
他将背负着同僚的死亡,面对国内贵族和商人集团的滔天怒火与质疑。
“退堂!”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上前,将彻底崩溃、哭嚎求饶的斯坦福、卡维尔等人粗暴拖走。
安德鲁斯也被单独押下,他步履踉跄,回头望了一眼同伴们被拖走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礼部正堂外,阴云更加低沉。
皇帝李嗣炎的意志,已不仅是要斩断毒蔓,更是要借这颗掷回欧洲的“人头,将一场可能蔓延百年的毒祸,扼杀在最初的萌芽。
大唐的雷霆之怒,将以最直白的方式,宣告于世界。
(这只是开端,对了,你们看新书,多少章才会看。——求发电,求米,求打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