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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事情败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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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不敢阻拦,只得退开。

撷芳殿内颇为安静。三人穿过前厅,径直来到书房外。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并无读书声。

李承业抬手,轻轻叩了叩门:“华烨?”

里面静了一瞬,才传来有些仓促的应答:“……大哥?门未闩,请进。”

李承业推门而入。书房内窗明几净,书籍整齐列于架上,临窗的书案上摊着笔墨纸砚,李华烨正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一卷书,似乎正在阅读。

见他们进来,他放下书卷,起身相迎:“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怎么来了?”

李承业仔细打量他。华烨换了一身居家的云纹常服,头发重新梳理过,脸上似乎还擦了把脸,比学堂里显得精神些。

“没什么,我们只是来看看你。”李承业走到书案旁,目光扫过摊开的书——是本《大学衍义》,却正好翻在中间,不似从头读起。

砚台里的墨是新磨的,但笔尖干燥,纸上也并无新写的字迹。

“劳兄长们挂心,我已经好多了。”华烨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勉强。

“方才小憩了片刻,觉得精神好些,便想看看书。”

李怀民没接话,走到书架前,状似随意地浏览着上面的书籍。

李天然则走到窗边的多宝格前,看着上面陈列的一些小摆件——奇石、木雕、小型机械模型,都是华烨素日喜欢的玩意。

“既觉得好些,为何不让人去太医院,请个平安脉?秋冬交替,最易染恙,马虎不得。”李承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温和中带着关切。

“真的不必麻烦太医。我自己知道就是没睡好,已经让厨房炖了安神的百合莲子汤,晚上喝些便好。”

“你眼下青影这么重,岂是喝碗汤就能好的?”李怀民转过身,像是要在对方脸上看出花来。

“华烨,咱们是亲兄弟,你有什么难处或不舒服,直说便是,何必硬撑?”

“二哥多虑了,真没有难处。”华烨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书房内一时静默下来,只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片刻,李承业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罢了。你既坚持无事,我们也不勉强你。”

他走到华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但你要记住,身子是自己的,也是父皇母妃牵挂的。若真觉得不适,万不可讳疾忌医。

今晚好好歇息,若明日仍不见好,我必须禀明父皇,请太医来给你瞧瞧,这不是商量,是兄长给你的嘱咐,明白么?”

华烨肩膀微微颤抖,低着头,几不可闻:“……是,大哥。我记住了。”

“那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生静养。”李承业对两小弟使了个眼色,三人离开了撷芳殿。

走出殿门一段距离后,李怀民语气笃定:“他肯定有事瞒着。”

“而且不是小事,他眼神躲闪,是他在害怕什么?或者说……在隐藏什么?”

李承业眉头紧锁,望着撷芳殿的方向:“殿内并无异常气息,也不见什么不该有的物件。他究竟怎么了……”

“要不要我让身边机灵的小太监,这两日多留意一下撷芳殿的动静?若真有什么,总能看出端倪。”李怀民提议道。

李承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妥,华烨心思敏感,若发现我们派人盯着他,反而更糟。

眼下……还是先照看他的身子。我明日一早再来看他,若他还是这般模样,无论如何也得请太医了。”

他心中那份不安,却随着暮色四合,愈发浓重起来。

...............

是夜,坤宁宫。

龙凤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一番云雨初歇,皇后郑祖喜依偎在皇帝身侧,纤指无意识地在丈夫胸膛上画着圈。

李嗣炎闭目养神,呼吸渐稳。

“陛下……”郑祖喜忽然轻声开口。

“嗯?”

“臣妾今日听文华殿的嬷嬷说起,华烨那孩子,最近在学堂上精神不济,常被师傅提醒。”

“那孩子素来懂事用功,不该如此的。臣妾看他前几日来请安时,人也蔫蔫的,问他只说没事。”

李嗣炎睁开眼,侧头看她:“可有发热?咳嗽?”

“那倒没有,就是人没精神,懒洋洋的,眼神也涣散。”

郑祖喜撑起身子,“陛下,要不……明日让太医去给他瞧瞧?莫不是染了秋燥,或是课业太重,伤了心神?”

李嗣炎沉吟片刻,华烨是他与皇贵妃朱媺娖之子,性情活泼好动,向来不让人省心,若只是寻常倦怠,倒也无妨,但皇后既特意提起……

“也好。”他拍了拍皇后的手,安慰道。

“明日一早,就让太医院派人去给他请个平安脉,若只是累了,开几剂安神补气的方子调理便是。”

“谢陛下。”郑祖喜松了口气,重新偎进他怀中。

翌日清晨,华烨刚用过早膳,贴身太监就慌慌张张跑进来:“殿下!太医院……太医院来人了!说是奉旨来给殿下请脉!”

华烨手中调羹“当啷”一声,掉在碗里,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来、来了谁?”他声音发紧。

“来了好几位!院使沈大人、左右院判王大人都来了,还跟着好几位御医!”

华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奉旨?父皇知道了?他知道了多少?那漆盒……那黑膏……

他强自镇定:“请、请到前厅奉茶,我……我更衣便来。”

前厅里,以太医院使沈济源为首,六七位太医已然就座。

院使沈济源年过五旬,面容清癯,左院判王青堂稍年轻些,神色严谨,右院判周恒之则面带和气笑容。

另有御医吴安世、陈宗彝等人侍立在后。

见华烨出来,众人起身行礼。

“臣等奉陛下旨意,特来为四殿下请平安脉。”沈济源语气平缓,沉静肃穆。

宛如上刑场般,华烨僵硬地坐下伸出手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沈济源先诊,手指搭脉,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睁眼看了看华烨的面色、眼睑、舌苔,然后退开:“王院判请。”

王青堂上前,同样仔细诊察。

接着是周恒之,吴安世……

诊脉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几位太医低声交换着意见,神色越来越凝重。

华烨如坐针毡,额角渗出细汗,终于....沈济源转向他,语气恭敬直言不讳:“殿下,恕臣直言。

殿下脉象浮而濡,按之无力,尺部尤弱;面色晦暗无华,眼白略有黄染,瞳神稍散。

此非寻常劳倦之象,倒似……似有外邪侵扰,或药物所伤。”

他顿了顿,直视华烨:“殿下近日,可曾服用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是接触过异常之物?”

华烨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他张了张嘴,干涩道:“没……没有,就是寻常饮食。”

“那,可曾嗅闻、沾染过什么异样气味?”王青堂追问。

“也……也没有。”

几位太医对视一眼。沈济源沉声道:“殿下,臣等职责所在,需如实回禀陛下,殿下脉象异常,绝非小事。

若殿下想起什么,还望坦诚告知,以免误诊。”

华烨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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