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妖域余波·白虎遗书（2/2）

我收起石片，站起身。

青藤缓缓爬回袖中，贴着皮肤盘绕，像一条受惊后缩回洞的蛇。它不再躁动，可我能感觉到它的警惕。它知道我还想查下去，也知道只要我继续走，就会听到更多不该听的话。

我不怪它怕。

我也怕。

我怕下一句残音会告诉我，我早该死在八百年前，现在的我只是无数执念拼出来的影子。

但我不能停。

我动了第一步，脚踩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灰烬的味道。我没有回头，也不打算回头。身后那片废墟不会再有东西出来拦我，真正的阻碍不在外面。

在识海深处。

那里有个声音刚对我喊“够了”。

可我还不能够。

我走出十步，忽觉左手一沉。

不是颤抖，是某种牵引变得更强烈了。像有一根线从东边拉过来，勾住了我的骨头。我停下，没有抗拒。这感觉不对劲，不像之前那种模糊的指引，这次像是回应，像是那边有人在等我。

或者，有什么东西醒了。

我抬起左手看了看。

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风从指缝穿过，凉得不像清晨该有的温度。我慢慢握紧拳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三百里不算远，对修士来说一日可至。但我现在经不起赶路，只能一步步挪。走一段，停下来调息，再走。青藤始终贴在手臂上，没再动过，也没再阻拦。

它在看我能走多远。

我在看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

天光完全亮起来时，我已离开废墟范围，踏上一条荒弃的小道。路边有棵枯树，树干裂开，露出里面发黑的芯。我靠着树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

打开后，是一小截焦糖。

千面鬼死前手里攥着这个，我顺手取了下来。当时没在意，现在却觉得它不该存在。他每七日换一次脸，靠吃糖唤醒前世记忆，最后一世是侏儒乞丐，怀里只有半块糖。他死前说“第十次轮回时……记得不要吃糖”。

可我已经吃了三次。

每次吃完，都会梦见一片雨巷，巷口站着个打伞的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总觉得她认识我。

我盯着那截焦糖，没有放进嘴里。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远处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我闭上眼，靠在树干上休息。

识海安静下来。

残音不再乱撞，像是都在等。

等我说出下一步要去哪里。

我睁开眼，把焦糖重新包好，放回怀里。

然后站起身，继续向东走。

走出几步，忽觉袖中一紧。

青藤突然绷直，像被什么拉住。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前方的小道蜿蜒向前，消失在雾里。

而我的右手，慢慢抬了起来，与左手一同指向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