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雨巷残影·千面轮回（2/2）

“你说第十次轮回。”我抹掉血，剑尖指向他，“什么意思？”

他停下变幻，露出最初樵夫的脸，咧嘴一笑：“千面咒不是诅咒，是钥匙。每七日换一次脸，是为了避开孟婆的监视。我吃糖，是为了唤醒前世的记忆。可最后一次，我没吃。”

他抬起手，掌心躺着半块焦糖，焦黑，干裂。

“因为我知道，这一世你必须自己想起来。”

“想起什么？”

“你不是容器。”他声音低下去，“你是轮回本身。孟婆以为她在操控你，其实你早就在挣脱。每一次死亡，都是你在试探出口。”

我愣住。

巷子里的雨声忽然变小。那些映着死亡画面的水滴，开始一颗颗碎裂，碎片落地时竟化作光点，飘向千面鬼手中的伞。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盯着他，“你已经死了。”

“死的是形体。”他说，“执念未散，是因为你还未觉醒。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告诉你——不要吃那块糖。”

“为什么？”

“因为糖里藏着记忆重置的咒。”他缓缓合拢手掌，“吃了，你就又变成她要的那个容器。不吃，你就能看清真相。”

我脑中轰然一响。

难怪识海会自生诵经声。难怪残音越来越不受控。不是外力入侵，是我自己在苏醒。

“所以你是……我派回来的？”我问。

“我是你的一部分。”他抬头，伞面完全打开，露出支撑伞骨的丝线——那不是绳子，是一根根断裂的残音光丝，缠绕交织，构成伞的骨架。

“你杀的每一个人，他们的执念都成了你的路标。”他说，“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有些执念，来自你自己。”

我猛然握紧剑。

“你说我杀的都是自己？”

他不答，只是轻轻一挥袖。阿绫的银发骤然绷直，如利刃般射向他。可在触及伞面的瞬间，那些发丝像是撞上了无形之墙，一根根断裂，飘落在地。

她咳出一口血，伏在我背上颤抖不止。

“这不是战斗。”她虚弱地说，“是审判。”

千面鬼站直身体，身形开始膨胀。转眼间，他已高过屋檐，青伞撑开如天幕，伞骨上的残音丝垂落如雨。他的脸仍在变换，但每一面都说着同样的话：

“你本不该活着。”

“你早该死了九次。”

“你执迷不悟。”

百万残音在识海共振，眉心剧痛，意识几乎撕裂。我跪倒在地，往生剑插进青石板才没倒下。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残音响起。

不是来自死者。

也不是来自眼前之人。

而是从未来，从尚未发生的那一刻传来：

“第十次轮回时……记得不要吃糖。”

我睁眼。

拔剑。

剑光划破雨幕，直斩向那撑伞的身影。

“你不是千面鬼！”我怒吼，“你是我的轮回残影！”

剑锋触及伞面的刹那，整条雨巷剧烈震荡。所有雨水爆开，每一滴里那临终的脸同时张口，齐声嘶吼：

“你杀的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