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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朝闻道枪引七公 启新程图安众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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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卯时初刻,铁原城东门外。

天色微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北风卷着细雪粒,抽打在人脸上生疼。东门外驿道旁的“长亭驿”前,一支由十二辆满载矿石的宽辐马车、三十余匹驮马、四十余名护卫伙计组成的车队已整装待发。

凌峰寅时末便已到此。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灰褐色劲装,外罩厚实羊皮坎肩,足蹬牛皮快靴,背后粗布包裹的破浪·寒髓枪杆被重新捆扎得严严实实。此刻他正站在驿亭檐下,看着周砚与一位身材魁梧、面有风霜之色的中年汉子交接文书。

那中年汉子便是护卫领队赵教头。他年约五旬,左颊有一道陈年刀疤,虽因旧伤复发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挂着一柄厚背朴刀,行走间步伐沉稳,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行伍老手。

“凌少侠,这位便是赵教头。”周砚引见道,“赵教头,这位便是金掌柜新聘的客卿凌峰凌少侠,此行一路安危,还请两位多多照应。”

赵教头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凌少侠,久仰。此行北上路途艰险,有少侠坐镇,赵某心中踏实许多。”

凌峰还礼:“赵教头客气,凌某既受雇于此,自当尽力。”

周砚将一叠文书递给凌峰:“凌兄,这是契书副本、客卿令牌,以及我阁能提供的最详细的北行路线图。”他展开那卷羊皮地图,指点道:“咱们从铁原城出发,沿官道先向正北行一百二十里,抵达‘黑石驿’,此为第一日宿处。次日继续北行一百五十里,至‘盘石堡’,咱们需停留一日补充给养,并打探前方消息。”

他的手指沿图上一条粗线继续上移:“第三段路最是难行。从盘石堡向北,需穿越二百里‘野狼原’,此乃荒原戈壁,水草稀疏,盗匪出没。顺利的话,三日可出荒原,抵达‘拒狼关’。”

凌峰目光一凝。拒狼关——这正是沙源镇地理位置的关键参照!沙源镇便在拒狼关西北方向,死亡沙海东南边缘。

周砚未察觉凌峰心中波动,继续道:“拒狼关如今虽驻军不多,但仍是南北要道上的重要据点。咱们车队将在拒狼关休整一日,而后继续向北——”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羊皮地图最北端的一个醒目标记上:“再行五百里,直抵‘镇北关’!此关乃朝廷去年所建新关,扼守北莽南侵咽喉,我金石阁在镇北关设有分号,货物交割便在那里完成。”

凌峰仔细看着地图。从铁原城到镇北关,全程近千里,需穿越荒原、戈壁、丘陵,途经数座大小城池关隘。而沙源镇的位置,大致在拒狼关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处——这意味着,当车队抵达拒狼关时,他若折向西北,数日便可回到沙源镇!

“凌兄?”周砚见凌峰盯着地图出神,轻声唤道。

凌峰抬头,神色如常:“此图甚详,有劳周先生。”

“应该的。”周砚笑道,“凌兄持此图,不仅此行无忧,日后若再游历冀,雍两州,亦可作为参考。”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外,金掌柜托我转告:凌兄若在镇北关交割完毕后欲继续西行,可持客卿令牌至我阁分号,掌柜自会为凌兄准备干粮、饮水、乃至代步马匹,聊表谢意。”

“金掌柜厚意,凌某铭记。”凌峰诚恳道。这金石阁行事周全,确是可交之辈。

辰时正,车队准备出发。赵教头翻身上马,扬手喝道:“各车检查缰绳货捆,护卫前后警戒——出发!”

车轮轧轧,马蹄嘚嘚,长长的车队缓缓驶离长亭驿,沿宽阔的官道向北而行。凌峰骑着一匹金石阁提供的黄骠马,行在车队中段,与赵教头相隔两车,既方便照应前后,又不会干扰赵教头指挥。

离城十里,官道两侧的田庄村落渐稀,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与斑驳的林地。北风越发凛冽,卷起道旁积雪,打在脸上冰凉。护卫们大多拉起皮帽护耳,沉默赶路,只有车轮声、马蹄声、风声交织在一起。

凌峰正默默观察沿途地形,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一个熟悉的、气喘吁吁的嘶哑嗓音:

“等……等等!凌小哥!等等老头子!”

凌峰勒马回头,只见官道后方,一个灰袍干瘦的身影正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歪歪扭扭地追来。正是陈七公!

赵教头也闻声回头,手按刀柄,眼神警惕。护卫们纷纷侧目。

陈七公冲到近前,那匹老马“哧哧”喘着粗气,口鼻喷出白雾。他滚鞍下马——说是下马,几乎是摔下来的——踉跄几步才站稳,也顾不上拍打身上雪泥,便冲到凌峰马前,仰头急道:“凌……凌小哥!带……带上老头子我!”

凌峰皱眉:“陈老,你这是何意?凌某此行受雇护卫商队,并非游山玩水。且前路艰险,你年事已高……”

“我知道!我都知道!”陈七公打断他,枯瘦的手抓住凌峰马鞍边缘,昏黄老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执拗,“凌小哥,老头子我今年六十八了,在这铁原城住了一辈子!鉴了一辈子的宝,看了无数刀剑斧锤,可……可像你那杆枪那样的,没见过!”

他喘了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刀的神兵,我见过‘断岳’,铸剑谷三百年前一位长老的遗作,刀出如岳倾,见过的人都说霸道无匹!剑的神兵,我见过‘流光’,据说是前朝皇室供奉道门所炼,剑光流转,如梦似幻!斧的神兵、锤的神兵、甚至弓的神兵……我都见过残片,听过传说!”

“可是枪——”陈七公死死盯着凌峰背后那粗布包裹,“枪的神兵,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八年,走遍三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松开马鞍,退后一步,竟朝着凌峰躬身一揖:“凌小哥,你那杆枪,已不是凡物,是‘道’的雏形!老头子我别无所求,只想跟着看看,看看这杆枪日后会走到哪一步,会绽放何等光华!朝闻道,夕死可矣——我陈七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便是死在这路上,能亲眼见证一杆神兵的成长,这辈子也值了!”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寒风呼啸的官道上竟显得格外清晰。周围护卫、伙计,连赵教头在内,都听得愣住。他们虽不知“神兵”具体何指,但看这疯癫老头如此郑重恳切,心中也不由震动。

凌峰沉默地看着陈七公。这老人眼中的狂热与虔诚做不得假,那是对某种极致技艺、对“道”的纯粹追求。他忽然想起沙耆前辈——那位老人穷尽一生钻研“扎根守护”之道,何尝不是这种执着?

“陈老,”凌峰缓缓开口,“此去镇北关,千里之遥,沿途匪患、严寒、饥渴,皆是要命关口。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陈七公挺直佝偻的脊背,“老头子我别的不行,但对矿脉、地形、各地锻造行当的门道还算熟悉!路上若遇到需要鉴别矿石、材料,或是打听当地情形,我都能帮上忙!而且——”

他拍了拍腰间一个鼓囊囊的旧皮囊:“这些年攒下的家当我都带上了,吃用自备,绝不拖累车队!凌小哥只需允我跟着,让我偶尔能瞅一眼那杆枪,足矣!”

赵教头此时策马过来,低声道:“凌少侠,这……”

凌峰抬手止住他,目光仍看着陈七公:“既如此,陈老便随行吧。但有一点需说在前头——路上一切需听从赵教头安排,不得擅自行动。若遇险情,首要便是自保,凌某未必能时时顾全于你。”

陈七公大喜,连连作揖:“自然自然!老头子省得!多谢凌小哥成全!”

赵教头见凌峰已应允,也不再多言,只道:“陈老既同行,便请到后方货车上安顿,那里有篷布遮挡风雪。”

车队重新启程。陈七公将自己的老马拴在最后一辆货车后,自己爬上车厢,挤在一堆货包间,裹紧灰袍,脸上却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时不时抬头望向前方凌峰的背影,目光灼灼。

凌峰策马前行,心中却暗忖:这陈七公眼力毒辣,见识广博,带着他或许真有用处。且此人痴于“器道”,心性单纯,倒不必过于防范。

车队向北,官道在丘陵间蜿蜒。凌峰偶尔回头,能看见铁原城那一片片锻造作坊升起的炊烟,在铅灰色天空下渐渐模糊。

同一日,巳时正,沙源镇。

除夕与正月的热闹余温尚未散尽,但镇子里已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暖棚区中央空地上,十口大灶的火未曾熄灭,只是炖煮的不再是肉汤,而是大锅的杂粮粥与菜糊,香气依旧诱人。

小雀儿、秦赤瑛、老锅头、韩松、沙耆等核心人物,此刻正站在空地北侧一处新搭建的木台前。木台高约五尺,台后竖起一面巨大的木板,木板上用炭笔、矿粉颜料绘制着一幅精细的“沙源新城规划图”——正是前几日那几个读书人熬夜绘制的版本,如今经过沙耆与老锅头修改完善,更加详实清晰。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不仅原有的镇民,连那些已转为正式镇民的俘虏、仍在观察期的黄三等人、乃至新来的三十余名“矿工流民”,都被允许聚集在此。粗略看去,不下三千人。

小雀儿今日穿了件簇新的靛蓝色棉袄,头发梳成简洁的单髻,站在木台中央。她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

“各位乡亲父老!年过完了,春天快来了!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想让所有人都看一看——咱们沙源镇,将来要建成什么样子!”

她侧身,指向身后巨大的规划图。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踮脚仰头望去。

“大家看!”小雀儿用一根长竹竿指点图纸,“这是咱们现在的位置——暖棚区。开春化冻后,这里将全部拆除,平整为内城核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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