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瀚沙戮天 > 第186章 皇都来客藏机锋 稚子砺兵定新规

第186章 皇都来客藏机锋 稚子砺兵定新规(2/2)

目录

凌峰独坐厅中,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沙源镇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坚实。而地图之外,那更为广阔的天地与错综复杂的势力,也在悄然涌动。

几乎就在沙源镇三支筑哨队伍出发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武威城,齐王府邸。

书房内,熏香袅袅。齐王姜宏毅,面容英挺却隐含一丝长久身处边陲风霜之色的大皇子,正放下手中一份来自武威城巡抚衙门的例行公文。他身穿常服,气息沉凝如渊,正是五品通脉境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四品凝罡。然而这一步,不仅需要苦修与悟性,更需要某些罕见的天材地宝辅助,打破瓶颈。

“殿下,天元城‘通汇隆’的贾世明求见,说是……带来了家中长辈的问候,以及殿下或许感兴趣的一些南边消息。”一名心腹内侍在门外低声禀报。

姜宏毅剑眉微挑:“通汇隆?贾家……让他进来。”

片刻,风尘仆仆却已换上一身更显华贵服饰的贾世明,恭敬地步入书房,大礼参拜:“草民贾世明,叩见齐王殿下。奉家主之命,特来向殿下请安,并呈上南边新得的‘雨前龙井’二斤,些许薄礼,不成敬意。”他奉上礼盒,内侍接过。

姜宏毅微微颔首:“贾掌柜有心了。此番北行,生意可还顺利?”

贾世明垂首道:“托殿下洪福,尚算顺利。草民前日刚从的沙源镇折返,顺道完成了一笔小买卖。”他似是无意间提及。

“哦?沙源镇……凌峰那里?”姜宏毅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贾世明。

“正是。凌镇抚使少年英武,治下颇有章法。草民与他做了些废旧铁料的交易,观其言行,倒是个谨慎本分、专心实务之人。只是……”贾世明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凌大人似乎对那新拓五百里疆域的防务,颇为忧心。言谈间,曾提及东西防线薄弱,但……亦明确表示此乃朝廷权责,臣子不敢僭越。”贾世明将试探的过程与结果,以最平实的方式道出,不加任何主观臆断。

姜宏毅听完,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北疆之事,父皇与朝廷自有决断。你远来辛苦,下去歇息吧。”

贾世明恭敬退下。书房内只剩下姜宏毅一人。他放下茶盏,走到窗前,望着北方苍茫的天色,眼神复杂。

他低声自语,“凌啸天,扩北五才里新土,你倒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也打乱了很多安排……”

他转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方巴掌大小、质地温润如羊脂、内部却隐隐有淡金色光华如血脉般流动的玉佩。此物,正是天元玉!唯有身具天元皇朝直系血脉、且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者,方能以自身血脉之力温养炼制。一旦激活,便可与预先布置的对应天元玉阵产生强烈共鸣,实现超远距离的定点定位,甚至若有足够能量支撑与精妙阵法配合,理论上可进行小规模的群体传送!

此物炼制极难,消耗巨大。当初皇帝陛下暗中赐下此玉与一套小型玉阵阵基,命他随镇北军北上,其深意,姜宏毅自然明白:既是对他这大皇子的某种保护与重视,更是为帝国北疆最坚固的盾——凌啸天,留一条万一兵败身陷绝境时的终极后路。皇帝的原意是,若凌啸天北伐受挫,陷入重围,可借此玉阵之力,将其核心将领乃至凌啸天本人,直接传送回相对安全的城池或更后方。

这本是父皇为最坏情况准备的、代价高昂的保险。 谁能想到,凌啸天这盾,不但没折,反而爆发出惊世锋芒,一举斩杀北莽四大亲王之一,拓地五百里,震动天下!

计划完全被打乱了。预备的“退路”,成了无处安放的闲棋。而这片意料之外的新领土,瞬间成了朝堂上各方势力眼中新的焦点与棋盘。

“父皇闭关前,对此玉阵之事,曾有密谕……”姜宏毅摩挲着天元玉,感受着其中与自己血脉隐隐相连的温热气息,“如今形势大变,此玉……或当有新的用途。凌啸天锋芒太盛,这片新土……。”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皇帝虽在闭关,但如此大的局势变化,必然已通过特殊渠道知晓。新的旨意,或许已在路上。而他,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来人。”姜宏毅唤来心腹内侍,低声吩咐,“贾世明返回天元城,必经雍州。传我口信给他:路过雍州时,持我信物,密访‘铸剑山庄’,告知庄主,二十年前的投靠山庄的沙民后裔…若有意北归故土,寻一安身立命、施展所长之地,可暗中联络,分批前往沙源镇。沿途,让他动用商会力量,予以必要照拂,务必隐秘。”

内侍凛然应命:“是,殿下!只是……此事若让朝中或镇北将军那边知晓?”

姜宏毅目光幽深:“铸剑山庄本就吸纳四方匠人,人员流动乃常事。沙源镇百业待兴,求贤若渴,凌峰接纳一些有特殊手艺的流民匠户,有何不可?此事,与本王无关,只是贾掌柜顺道为人指条明路罢了。”

“奴才明白了。”

心腹退下。姜宏毅再次看向手中天元玉。将铸剑山庄内那些因身负沙民血脉而边缘化的人才,送往沙源镇,这步棋看似微不足道,却是在给那片新土,也是给那个“谨慎本分”的凌峰,注入一些或许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意识到的潜力与变数。

“凌峰,沙源镇……且看你能在这北疆新局中,走到哪一步吧。”姜宏毅收起天元玉,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一份关于北地各州郡药材产出与调拨的文书,细细翻阅起来。他卡在五品巅峰已久,突破所需的那几味主药,朝廷每年的份额就那么多,盯着的人可不少。这新拓的五百里漠北之地,人迹罕至,或许……也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机缘?

沙源镇,夜幕降临。

白日的喧嚣渐渐平息,但镇内各处仍有灯火与忙碌的身影。凌峰披着外袍,站在加固后的南门哨塔上,极目远眺。黑暗吞没了远方的沙海,唯有镇子周边的零星火把,像是一只警惕的眼睛。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阿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糜粥爬了上来,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师父,秦奶奶让我送来的。您晚上还没吃。”

凌峰心中一暖,接过粥碗:“谢谢。今日修炼感觉如何?”

“很好!韩明大哥教了我盾牌的基础架势,虽然很沉,但我觉得……很踏实!”阿土比划了一个持盾的动作,虽然稚嫩,却格外认真。

“踏实就好。”凌峰摸了摸他的头,“守护之道,始于足下,源于内心之稳。沙源镇就是我们的根,根扎得稳,枝叶才能伸向四方。”

他望着黑暗中石勇他们离去的方向,仿佛能看到三个正在孕育的哨点雏形。望着镇内为了接雨而忙碌的点点灯火,望着校场上即使入夜仍有加练士兵的身影。

天元城商会的试探,武威城齐王的深意,遥远帝都的庙堂算计,北莽可能暗藏的锋刃……这一切,都如同远方黑暗中潜藏的风暴。

但此刻,他只想守好眼前这片在风沙中顽强生长的灯火,带好身边这个心怀守护之志的稚子。

“阿土。”

“嗯?”

“明天开始,除了修炼,跟着老锅头学学仓廪计数,跟着郑老实认认庄稼草药。”

“啊?师父,我……我想练武保护大家!”

“守护,不止在阵前。”凌峰声音平静而坚定,“知道镇子有多少存粮,知道地里庄稼何时需水,知道受伤了用什么草药,知道每一分力气该用在何处……这些,同样是守护。沙源镇要立的稳,要向外走,需要的不只是锋利的刀枪,更需要坚实的根基与清醒的头脑。你明白吗?”

阿土似懂非懂,但看着师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的身影,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父!我会好好学!”

凌峰望着更深的夜空,那里星辰隐匿,浓云暗聚。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