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引水筑根基 砺兵待风云（2/2）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整片天空塌陷，又如同万丈瀚海倒卷，轰然降临在整个校场之上！
这不是单纯的内力压迫，而是融合了凌峰自身“破开”意境、《九息镇岳诀》的厚重之势、以及一丝《裂宇九击》破灭星宇的惨烈气息！在这股意境威压之下，所有乡勇，尤其是站在前方的石勇等人，只觉得呼吸骤停，血液凝固，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碾碎、撕裂！
“吼！”石勇双目赤红，天生神力爆发，体内《瀚海呼吸法》疯狂运转，一股蛮荒、霸道、宁折不弯的意志从他身上升起，试图对抗这股压迫。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呻吟，经脉在胀痛，但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那“力”之本质的理解，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一种“一力降十会”、“撼山易，撼我难”的模糊意念，在他心间悄然萌生。
赵干则是另一种感受。他仿佛置身于无边沙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无处可躲。他屏息凝神，将全部精神集中于双眼，于那毁灭性的意境风暴中，寻找着那唯一一丝“生机”与“轨迹”。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心跳却越来越慢，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只有那冥冥中指引他箭矢方向的“线”，愈发清晰。一种“洞穿虚妄”、“一击必中”的意念，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吴良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撕裂感与危机感，这逼迫他将《瀚海呼吸法》中关于隐匿、感知的部分催发到极致，身形仿佛要融入周围的环境，于绝境中寻找遁去的一线天。韩明则仿佛回到了边军战场，面对的是千军万马的冲击，他下意识地开始模拟指挥，调动自身内力与意志，试图结阵抗衡，于混乱中建立秩序……
凌峰并非要他们立刻领悟完整的意境，那太过艰难。他只是以自己的意境为磨刀石，强行压迫、刺激他们的精神与潜能，为他们打开一扇窗，埋下一颗种子，让他们亲身感受“意境”为何物，并找到最适合自身的那条路。
这种压迫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当凌峰缓缓收枪，撤去威压时，大部分乡勇都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汗出如浆。而石勇、赵干、吴良、韩明、钱豹等十余人，虽然同样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或迷茫、或兴奋、或若有所思的光芒，显然收获巨大。
“意境之悟，存乎一心。今日之感，需细细体味，融入日常修炼与战技之中。”凌峰沉声道，“接下来，我们需将个人之力，凝为整体之拳！”
他接下来的动作，便是传授阵法——《瀚海黄沙阵》！
此阵法演练，主力便是那二百七品乡勇。凌峰特意将其中拥有沙民血脉、或者对沙土感应尤为敏锐的五十人挑选出来，作为阵眼与核心节点。
演练之初，困难重重。内力属性虽同源，但个人差异导致共鸣不畅；步伐配合生疏，时常互相干扰；对沙土的引动更是时灵时不灵，往往弄得校场沙尘漫天，却毫无威力可言。
凌峰耐心十足，亲自分解每一个动作，讲解内力共鸣的关键，并以自身意境引导阵势。他让作为阵眼的五十名沙民血脉乡勇，放松心神，去感受脚下的大地，去沟通无处不在的沙土，将自身内力与意志，通过阵法联结，传递出去。
“意守丹田，气贯双足，感受大地的脉动……将你们的意志，想象成延伸的根须，扎入沙土深处……彼此呼应，同频共振……”凌峰的声音如同带有魔力，引导着众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半个月的艰苦磨合，得益于沙民血脉与军阵的契合，在消耗了海量的精力与内力后，也带来了显着的成效。
这一日，校场之上，二百乡勇再次结阵。与半月前相比，他们的气息更加凝练，行动间带着一种难言的默契。
“瀚海黄沙阵，起！”随着凌峰一声令下，位于阵眼位置的五十名沙民血脉乡勇率先发动，体内《瀚海呼吸法》内力勃发，通过特定的步伐与手印，注入脚下大地。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战阵为中心扩散开来。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校场之上，并非狂风卷起沙尘，而是整个地面的沙土仿佛都“活”了过来！它们如同流水般微微荡漾、起伏，一股沉重、压抑、仿佛能将万物拖入深渊的气息弥漫开来。处于阵中的乡勇，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与周围的沙土环境融为一体，难以锁定。
虽然还远未达到化身为真正瀚海黄沙、湮灭一切的境界，但此刻的阵法，已然具备了强大的干扰、困敌之效。若陷入此阵，敌人必将步履维艰，方向难辨，而结阵的乡勇却能如鱼得水，战力倍增！
“成了！勉强可用了！”凌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瀚海黄沙阵》初成，便已成为沙源乡勇营的一张强大底牌。假以时日，随着众人实力提升与配合愈发默契，其威力不可限量。
就在沙源镇水源问题初步解决、乡勇营实力与战阵初成之际，来自荆州的援助，终于抵达了！
这一日，哨塔传来消息，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打着孤藤堡的旗号，正沿着官道向沙源镇驶来。凌峰闻讯，立刻带着小雀儿、张山、李泗等人出镇相迎。
车队在镇外停下，为首一人，跃下马来。此人年约五旬，面容刚毅，肤色呈古铜色，左边衣袖空荡，但右臂却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截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结构精巧、覆盖着细密鳞甲般的机关臂——正是孤藤堡铁匠，原凤鸣军校尉，秦赤瑛！
“秦姨！”小雀儿见到熟人，激动地唤了一声，眼圈微红。
秦赤瑛那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对着小雀儿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凌峰身上，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卑职秦赤瑛，奉黄堡主之命，率韩松、赵铁臂等七人，前来沙源镇，听候凌镇抚使调遣！援手来迟，还望大人恕罪！”他身后的韩松（一个面容朴实、手脚粗大的老汉）、赵铁臂（一个骨架粗壮、眼神锐利的老者）等人也纷纷上前见礼。
“秦姨言重了！诸位叔伯远来辛苦，凌峰感激不尽！快请入镇！”凌峰连忙上前扶住秦赤瑛，他能感觉到，秦赤瑛气息沉凝渊深，赫然已是五品中期修为。
众人回到官署，小雀儿迫不及待地拉着秦赤瑛询问黄月凝和孤藤堡的情况，凌峰则与韩松、赵铁臂等人交谈，了解他们各自所长。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到了沙源镇的现状上。当小雀儿提及镇子发展迅速，但武器、尤其是优质的铁制农具和生活工具极度短缺，严重制约了垦荒和建设效率时，一直沉默寡言的赵铁臂忽然开口了，声音如同铁石摩擦：“镇抚使大人，小雀儿姑娘，老夫别无所长，就是跟铁疙瘩打了一辈子交道。凤鸣军的军械维护、工事营造，都略懂一些。若信得过老夫，可否带我去看看镇内的铁匠铺和现有的铁料？”
凌峰闻言大喜：“求之不得！赵老，请随我来！”
众人来到周铁柱经营的那间简陋铁匠铺。铺子里炉火正旺，周铁柱带着两个学徒正在奋力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料，汗流浃背，但打造的也只是最普通的锄头胚子。角落里堆放着一些从马贼那里缴获的、破损严重的兵器和少量新购的铁料，品质参差不齐。
赵铁臂走上前，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拿起一块铁料，用手指弹了弹，又看了看炉火和风箱，眉头微蹙：“火候不够，风力太弱，铁料杂质也多。这样打出来的东西，易卷刃，易崩口，费力不讨好。”
他转身对凌峰道：“大人，当务之急，是改进锻炉和风箱，提升炉温。其次，这些破损兵器回炉重铸前，需先进行分拣和初步处理，去除杂质。若有足够的炭（最好是焦炭），和一些常见的辅料如石灰石，老夫有把握，用同样的铁料，打造出的农具，无论是韧性、硬度还是耐磨度，都能提升三成以上！若能找到合适的矿石，甚至可以尝试小规模冶炼。”
凌峰眼中精光大盛：“所需炭、石灰石等物，凌峰即刻命人从商队采购！周铁柱，你和你的学徒，从今日起，便跟着赵老，一切听从赵老安排！”
“是！大人！”周铁柱激动不已，他深知这是天大的学习机会。
赵铁臂雷厉风行，立刻开始指挥周铁柱和闻讯赶来的几名略有铁匠基础的镇民，着手改造锻炉，制作更高效的双动式风箱。他那条机关臂在此刻展现了惊人的效用，无论是固定铁料、还是进行一些精细的调整，都远比常人灵活精准。
看着铁匠铺瞬间变得热火朝天，井然有序，凌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赵铁臂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匠头，沙源镇的军工和民用铁器制造，必将迎来质的飞跃。那些堆积的破损兵器，将化身为优质的农具和工具，极大地提升生产效率；而未来，甚至可能实现部分军械的自给自足。
秦赤瑛则与张山、李泗等人探讨起乡勇营的训练和沙源镇的防御体系，韩松也跟着郑老实去了垦荒区，实地考察水土情况。
荆州援手的到来，如同及时雨，为沙源镇注入了急需的专业技术与管理经验。凌峰站在官署高处，望着下方秩序井然、各司其职的镇子，感受着乡勇营那冲天的气血与隐约成型的战阵之势，心中豪情万丈。
水源初定，精兵砺成，强援已至。
沙源镇的筋骨已然强健，羽翼渐丰。是时候，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天地，在这帝国北疆的棋盘上，落下属于他凌峰的棋子了。
潜龙，终将腾渊而起，搅动四方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