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圣旨到召见在即 金銮殿初睹天颜（2/2）
只见那高高的、雕琢着九条五爪金龙、镶嵌着无数宝石的御座之上，端坐着一道玄色的身影。武帝陛下！他面容清癯，双眸开阖之间，神光内蕴，仿佛能洞彻人心，却又深不见底。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却又不敢直视。
朝会正式开始。首先由内阁首辅大学士出列，禀奏了一些关于年关祭祀、各地祥瑞以及常规政务的处理情况。武帝大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开口，声音平淡，却一语中的，做出决断。
随后，兵部尚书出列，开始详细禀报此次北疆镇北军护送贡品、遭遇北莽联军伏击，以及镇东将军吕奉奉命接应的全过程，重点突出了镇北军将士浴血奋战、保全核心贡品的功绩，以及接应大军及时救援、击退马贼的功劳。
兵部尚书奏毕，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果然，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一名身着绯袍、面容清瘦的御史大夫迈步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讲。”武帝目光落下，平淡无波。
“陛下！”那御史大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激愤，“镇北军此番护送贡品，固然有功，然其损失惨重，数千边军精锐埋骨黄沙，大量贡品损毁遗失，此乃事实！凌啸天身为镇北大元帅，调度失当，轻敌冒进，致使帝国蒙受如此巨大损失，岂能因保全一二核心贡品便轻轻揭过？若不加惩处，如何警示后人？如何向天下交代？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追究凌啸天失职之罪！”
此言一出，武将队列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不少将领面露怒色。吕奉老眼微眯，不动声色。凌云霄站在人群中，双拳微微握紧，脸色更白了几分，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凌峰心中冷笑，果然来了！这些文官，惯于在后方指手画脚，根本不知前线血战之惨烈与无奈！
又有一名官员出列附和：“王御史所言极是！陛下，北疆局势复杂，凌啸天拥兵自重，此番损失，难保没有其私心作祟，故意夸大敌情，损耗朝廷兵力物资之嫌！臣亦认为，当严查！”
“臣附议！”
“臣也觉得，凌啸天难辞其咎！”
接连又有三四名官员出列，言辞激烈，目标直指凌啸天。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文官中部分人眼神闪烁，似乎乐见其成；武将们则大多面带愤慨，却碍于朝堂礼仪，不能轻易开口驳斥。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武帝，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目光缓缓扫过那几名出列的官员，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就在最后一名附议的官员话音落下之际，武帝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说完了？”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那几名官员浑身一颤，噤若寒蝉。
“北疆之事，朕，比你们清楚。”武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凌啸天每一步行动，皆曾密报于朕。此番护送，明暗相辅，牺牲在所难免，然其最终目的，已然达成！尔等只知盯着些许损失鼓噪不休，可知北莽为此付出了何等代价？可知帝国北疆未来十年气运，皆系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掠过那几名官员：“朕闭关期间，尔等上蹿下跳，弹劾奏折堆积如山，真当朕不知吗？今日竟敢在朝会之上，妄议大将，动摇军心！”
“陛下息怒！”那几名官员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息怒？”武帝冷哼一声，声音陡然转厉，“朕看你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忘了边境将士是如何用血肉之躯，护卫尔等在此高谈阔论！来人！”
殿外立刻涌入数名如狼似虎的金甲禁卫。
“将王焕、李志、张明远……等五人，革去官职，打入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查其是否与境外势力有所勾连，在此妖言惑众，扰乱朝纲！”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饶命！”
哭喊求饶声响起，但那几名金甲禁卫动作麻利，毫不留情地将面如死灰的五人直接拖出了大殿。求饶声很快远去，消失在殿外。
整个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武帝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震慑住了！谁也没想到，陛下会如此果断，如此酷烈！直接以“勾结境外、扰乱朝纲”的嫌疑将人下狱！这几乎等同于宣判了那几人的政治死刑！
凌峰站在人群后方，心中亦是凛然。这就是帝王之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再次深刻认识到，在这帝都，在这朝堂，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础！而皇权，是至高无上的力量！
武帝处置完那几名官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再次恢复平静，看向兵部尚书：“继续。”
兵部尚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宣读此次护贡、接应的有功人员名单及拟定封赏。
“……镇东将军吕奉，调度有方，接应及时，赏金千斤，御马十匹，加封太子太保……”
“……镇北军少将军凌云霄，临危不惧，力保贡品不失，擢升为镇北军骁骑将军，赏金五百斤，赐御甲一副……”
“……烈风军校尉刘铭，突围求援，功不可没，擢升为烈风军都尉……”
“……兖州负山军什长凌峰，侦敌破袭，勇毅果敢，于风吼原一战中力挽狂澜……特擢升为帝国扬威将军（正六品武散官），赏金百斤，赐‘听风令’权限提升至三级，可于帝国各州郡听风阁分部调用部分资源及情报，另赐皇宫武库挑选兵器或功法一门之机会！”
当凌峰的名字和封赏被念出时，大殿内不少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如此年轻，便因军功擢升至正六品扬威将军（虽是散官，无实权，但品阶和待遇已相当于一营主官），更是得到了“听风令”权限提升和进入皇宫武库挑选奖励的机会，这恩宠，不可谓不厚！尤其是那进入皇宫武库的机会，更是让无数武将眼热！
“臣（卑职）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被念到名字的众人，包括凌峰在内，齐声跪拜谢恩。
凌峰能感觉到，吕奉老帅和凌云霄的目光都再次落在他身上，前者带着欣慰，后者则更加复杂。
封赏完毕，武帝最后勉励了众人几句，无非是望众卿再接再厉，为国效忠之类，便宣布退朝。
“退朝——”司礼太监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百官及有功将士再次跪拜，山呼万岁，恭送圣驾。
直到武帝的身影消失在御座之后的屏风，众人才缓缓起身。许多人背后都已被冷汗浸湿，尤其是文官队列中那些原本也想趁机攻讦军方的人，更是心有余悸。
凌峰随着人流走出太极殿，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仿佛刚从冰水中捞出来一般。金銮殿上那一幕幕，尤其是武帝那雷霆手段，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凌兄弟！”一个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凌峰回头，只见凌云霄正向他走来。
“凌将军。”凌峰抱拳行礼，如今对方已是正式的骁骑将军，品阶在他之上。
凌云霄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看着凌峰，眼神复杂，低声道：“恭喜凌兄弟高升。皇宫武库机会难得，定要好好把握。”
“多谢将军提醒。”凌峰点头。
凌云霄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官员，最终只是道：“年后若有暇，可来我镇北军在帝都的办事处一叙。”说完，拍了拍凌峰的肩膀，转身离去。
凌峰看着他的背影，知道关于身世的话题，或许在不久之后，就要被正式提起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杂思绪。如今，他已是帝国正六品的扬威将军，虽然只是散官，却也是一个崭新的起点。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进入皇宫武库挑选奖励的机会！还有那提升至三级的“听风令”！
这一切，都让他有了更足的底气，去面对未来的风雨。
他抬头，望向皇城湛蓝的天空，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