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巨城初入规矩繁 贡品交割隐忧解（2/2）

凌峰从他们口中得知，包括他手下什队在内的护贡大军各部，在完成使命后，并不会长期驻扎在天元城。他们属于外州驻军，按律需在任务结束后一定期限内返回本州驻地。届时，他和他的兄弟们，恐怕也要随着石重校尉，返回兖州负山军大营。而黑龙旗早已离去，破阵营亦将回归徐州。想到即将与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分别，凌峰心中不免有些黯然。

这一日，凌峰正在营房外缓步活动筋骨，熟悉着重新掌控身体的感觉，吕奉老将军在一群将官的簇拥下巡视营地，恰好路过。

“小子，能下地了？恢复得不错嘛！”吕奉看到凌峰，虎目中闪过一丝满意。

“全赖将军关照和医官救治。”凌峰恭敬行礼。

吕奉走近，看了看他的气色，点点头：“嗯，根基厚实就是好。关于你损毁的芥子囊，老夫已记在心上。不过，上等的储物法宝需要时间筹措或请人炼制，急不得。待你安顿下来，有了固定住所，老夫自会派人给你送去。另外，”他顿了顿，“你此次军功卓着，朝廷封赏需待流程，但军中该有的犒赏不会少。待大军解散前，你可凭军功令牌，去外郭城东北角的‘军功司’衙门，兑换些实用的丹药、兵器或是金银。那是直属于兵部的机构，信誉可靠。”

“卑职多谢将军！”凌峰心中感激，吕奉老将军果然言出必践，且考虑周到。

“好了，你好生休养。贡品交割已近尾声，你们也该考虑接下来的去处了。”吕奉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便带着人继续巡视去了。

吕奉的话音落下不过半日，贡品交割的最后一道手续——由少府寺、兵部、户部三方联合勘验核销的文书，终于签署用印完成。这意味着，护贡大军的历史使命，正式宣告结束！

消息传来，营中一片欢腾，又带着一丝离别的伤感。各军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拔营返回本州。

凌峰和小雀儿也开始收拾他们简单的行李。凌峰原本的私人物品大多毁于芥子囊，如今只剩下随身衣物、军功令牌、背后的“破浪·寒髓”以及小雀儿那个装着银针和药材的小药箱。望着空荡荡的行囊，凌峰不禁有些茫然，大军一撤，他们兄妹二人，在这举目无亲的帝都，该栖身何处？

就在负山军、破阵营等各部陆续开拔，营地逐渐变得空荡之时，一队身着宫廷内侍服饰、气质明显不同于军中悍卒的人马，在一名小黄门的引领下，来到了凌峰所在的营房前。

为首一名面白无须、眼神灵动的中年内侍，手持一卷明黄色绢帛，声音尖细却不失礼数地开口道：“敢问，哪位是凌峰凌什长？”

凌峰心中一动，在小雀儿的搀扶下走出营房，抱拳道：“卑职便是凌峰。”

那内侍展开绢帛，朗声宣读：“陛下有旨，护贡有功将士凌峰，忠勇可嘉，特赐暂居内城‘永宁坊’官舍一所，一应用度，由少府支应，安心养伤，以待后用。钦此——”

圣旨？！凌峰和小雀儿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皇帝的旨意直接落到凌峰头上，而且还是赏赐住所！

“凌什长，接旨吧。”那内侍合上绢帛，笑眯眯地说道。

凌峰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卑职凌峰，叩谢陛下天恩！”他并未下跪，军中将士非正式场合见旨可不跪，这是惯例。

内侍将绢帛交给凌峰，又道：“凌什长，官舍已打扫干净，这是钥匙和地址凭条。稍后会有马车送您和这位小姑娘过去。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多打扰了。”

送走了宫廷内侍，凌峰拿着那卷明黄绢帛和钥匙凭条，犹在梦中。小雀儿则是兴奋地小脸通红：“凌峰哥！陛下赏我们房子住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没地方去了！”

凌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绢帛，心中却是念头飞转。皇帝日理万机，怎么会知道他这样一个底层什长？还特意下旨赏赐住所？这背后，定然有石云虎、吕奉等人的举荐，或许……还有那日漳水畔的表现，引起了某些大人物的注意？

无论如何，这无疑解决了他们眼下最大的困境。

他看了一眼正在远去的、即将消失在营门外的负山军队伍，赵铁柱、张诚等人回头向他用力挥手告别，眼中带着祝福与不舍。凌峰也用力挥了挥手。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送别了袍泽，凌峰和小雀儿带着他们简单的行李，登上了宫廷派来的马车。

马车驶出军营，再次踏上那条宽阔的天街，但这一次，却是向着更深的内城方向而去。

穿过巍峨的朱雀门，算是正式进入了天元第二重城——内城。这里的景象又与外围截然不同。街道依旧宽阔，但两侧开始出现整齐的坊市，高墙大院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光鲜，车马装饰华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繁华与秩序交织的气息。然而，这依旧不是帝都最核心的区域。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穿过又一道防守森严、名为“玄武门”的城门后，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这里的坊巷更加幽静，建筑更加精致，巡逻的兵丁换成了身着金甲、气息更加深邃的宫廷禁卫。这里，已是第三重城，居住者多为中高级官员、勋贵子弟以及有身份的富商。

最终，马车在一条名为“永宁坊”的巷子深处，一座青砖灰瓦、看起来不大却十分清静整洁的小院前停下。

“凌大人，就是这里了。”车夫恭敬地说道。

凌峰和小雀儿下了马车，用钥匙打开院门。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有正房、厢房、厨房，甚至还有一口小小的水井。屋内家具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被褥等一应用品皆是崭新。

站在这个小院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帝都喧嚣，凌峰恍如隔世。从尸山血河的护送之路，到这天子脚下的一方小小庭院，巨大的转变让他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小雀儿却已经开心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规划着哪里可以晒药材，哪里可以练习飞针。

“凌峰哥，这里真好！”小雀儿跑到凌峰身边，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憧憬，“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凌峰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望向院外那高耸的、隔绝了视线的重重城墙，在那最深处，便是帝国的权力中心——皇宫。

“嗯，暂时，就住在这里。”凌峰轻声说道，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帝都的生活，开始了。前路是福是祸，是机遇还是挑战，他都需以手中的枪，去一步步丈量。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然后，去那军功司，兑换所需，再去探寻这帝都的深浅，以及……那深藏于血脉之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