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猪突豕奔惊营夜 稳扎稳打渡漳河(1/2)
涿郡贡品的全面入库,使得护贡大军的车队规模膨胀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原本就绵延数里的队伍,如今更是首尾难以相顾,尤其是那新增的五百头活猪、一百匹战马以及二十头替补贡牛,给即将开始的最后一段行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牲畜,并非死物,它们有情绪,会疲劳,更需要进食饮水。大军开拔的第一日,问题便接踵而至。
清晨,天刚蒙蒙亮,随着中军号角响起,庞大的队伍开始如同苏醒的巨兽般缓缓蠕动。然而,几乎在队伍启动的同时,那五百头被圈在特制木栏车内的肥猪,便开始了它们“声势浩大”的抗议。
“哼唧——哼唧——”
“嗷嗷——!”
“哄哧!哄哧!”
各种音调、各种情绪的猪叫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庞大而嘈杂的声浪,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这些猪刚刚离开熟悉的环境,被驱赶上路,拥挤在移动的车栏内,充满了不安与焦躁。它们的叫声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不仅让附近的士兵心烦意乱,连拉车的驮马都开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时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他娘的!这还没完没了了!”赵铁柱捂着耳朵,对着猪车方向啐了一口,“比战场上的厮杀声还磨人!”
凌峰也是眉头紧锁。这持续的噪音不仅是听觉上的折磨,更严重的是,它极大地干扰了军令的传递和士兵们的注意力。若有敌袭,鸣金击鼓之声都可能被这猪叫声掩盖。而且,如此显眼的声源,等于是在向所有潜在的敌人宣告大军的位置和行进状态。
试图给猪喂食镇静类的药物?随军的孙军医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是药三分毒,何况是作用于神经的药物。用量轻了无效,用量稍重,可能导致这些‘贡猪’精神萎靡甚至死亡,到了帝都无法交代。此路不通。”
无奈之下,只能加强了对猪车区域的看管,派专人不断安抚,尽量保持水源和少量草料的供应,希望能让这些“祖宗”尽快适应行军的节奏。但效果甚微,猪叫声依旧如同背景音般,伴随着大军一路前行。
除了噪音,两位主将的身体状况,也是压在众人心头的一块大石。
石云虎将军旧伤未愈,强行施展“千岳盘根”的后遗症比预想的更严重,根本无法骑马,只能躺在特制的、加了厚厚软垫的马车内,由亲兵小心护卫着前行。剧烈的颠簸常常让他脸色发白,冷汗涔涔,不得不时常停下来休息服药。
石惊涛副将情况稍好,但“巨灵战体”的反噬也让他内息不稳,无法长时间催动罡气,更不能再轻易动用血脉秘术。他强撑着骑马行进在队伍前列,但眉宇间的疲惫难以掩饰。
两位顶梁柱的同时“半废”,使得大军的指挥和应变能力大打折扣。敖烬虽能力出众,代理军务井井有条,但他毕竟不是负山军的将军,在需要绝对武力震慑的时候,终究是差了些火候。整个队伍的行进,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迟缓。
屋漏偏逢连夜雨。离开涿郡平坦的官道,进入通往中州边界的丘陵地带后,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官道不再是一马平川,而是依着地势起伏,时而爬坡,时而越涧。这对于满载重物的车辆已是考验,对于那些活畜更是灾难。
上坡时,车辆沉重,需要辅兵和部分军士上前推挽,速度缓慢。而下坡时,则需紧紧拉住刹车,防止车辆失控。那些猪车、牛车在颠簸中,牲畜受惊尖叫的情况更加频繁。
最麻烦的是过河。离开涿郡第二日下午,大军抵达了横亘在前的第一条较大河流——漳水的一条支流。河面宽约十余丈,水流湍急,原有的石桥在一次山洪中损毁,只剩下一座临时搭建的、不甚牢固的木桥,以及一处水流相对平缓、可以涉渡的浅滩。
庞大的车队必须分批次通过。核心贡品车辆和两位将军的车驾,优先从木桥缓缓通行,工兵营紧张地加固着桥墩桥面。而大量的辎重车辆以及那些活畜,则只能从下游的浅滩涉水而过。
浅滩水虽不深,仅及马腹,但河底布满卵石,湿滑难行。
“驱赶牲畜过河!注意控制节奏!别让它们受惊乱跑!”石重校尉亲自在河边指挥,声嘶力竭。
辅兵和专门调配来的涿郡马夫、猪倌们,小心翼翼地驱赶着马群和牛群下水。战马训练有素,虽然有些不安,但在骑手的控制下,还算顺利地趟过了河。那二十头贡牛也勉强听话,在鞭子和食物的引诱下,慢吞吞地下了水。
轮到那五百头猪时,场面彻底失控了!
猪天性畏水,且智商不低,看到浑浊湍急的河水,感受到河水的冰凉,顿时炸了窝!任凭猪倌如何吆喝、鞭打,前排的猪死死抵住不肯下水,后面的猪则被驱赶着向前挤,顿时在河岸边挤成一团,发出更加凄厉惊恐的嚎叫!
“快!拦住它们!别让它们冲散了!”凌峰见状,立刻带领小队上前,与其他士兵一起,用盾牌和长杆在岸边组成人墙,防止猪群四散奔逃。
混乱中,几头体型硕大的公猪受惊过度,猛地发力,撞开了拦阻的士兵,竟然调头朝着来路疯狂逃窜!
“不好!猪跑了!”有人惊呼。
“追!”凌峰当机立断,对孙小乙喊道,“小乙,用弩箭,射它们屁股旁边的地面!吓唬它们回来!其他人,跟我追!注意别伤到贡猪!”
一时间,河岸边鸡飞狗跳。凌峰带着几名身手敏捷的兄弟,配合猪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追带堵,才将那几头逃窜的“勇士”给逼了回来。整个过程狼狈不堪,耗费了近一个时辰,才总算连哄带吓、连拖带拽地将大部分猪赶过了河,还有几十头死活不肯下水,最后只能用绳索捆住,由几名力气大的士兵扛着过了河……
经过这么一折腾,等到所有队伍渡过漳水支流,天色已然完全黑透。原计划行进四十里,实际只走了不到三十里。全军上下,无论是人是畜,都已是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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