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暴雨阻行程 负山显神威（1/2）

暴雨如倾，天河倒泻。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在营帐、铠甲和泥泞的土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响。整个野猪岭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能见度不足十丈。原本就崎岖难行的山路彻底变成了泥潭沼泽，别说是沉重的贡品车队，便是人徒步行走也极为艰难。

护贡大军被迫停滞在了这处临时选定的高坡营地上，寸步难行。无数士兵穿着湿透的衣甲，冒雨加固着营寨，挖掘排水沟渠，以免营地被雨水冲垮或淹没。气氛压抑而沉闷，只有风雨的咆哮和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号令声。

中军大帐内，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加凝重。石云虎将军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朱笔圈出的“老鸦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敖烬带回的信件如同催命符，明确告知敌人正在那里张网以待。

“将军，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参军忧心忡忡地道，“即便雨停了，道路泥泞不堪，大军至少也需滞留两日方能继续前行。等我们慢吞吞地挪到老鸦口，恐怕正好撞上敌人以逸待劳、准备万全的阻击！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绕路了吗？”一名偏将忍不住道，“这野猪岭这么大，未必只有老鸦口一条路吧？”

另一名熟悉地形的斥候校尉立刻摇头：“难！李将军有所不知，野猪岭通往寿春方向，唯有老鸦口那条峡谷最为平坦宽阔，勉强能容大军车队通过。其他小路要么是悬崖绝壁，要么是沼泽深涧，根本无路可走！除非……除非我们能飞过去，或者从山肚子里钻过去！”他这话本是无奈之下的气话，却让帐内陡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坐在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石云虎将军，以及分坐两侧的另外几位姓石的将领——石重校尉、石勇偏将（已从彭城返回，并未见到靖波侯，只带回了“已知悉，严查中”的口信）等。这些人，皆是石云虎的族亲或同宗，是负山军的核心骨干。

石云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目光深沉，似乎在权衡着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帐外暴雨如注，敲打得帐篷砰砰作响，更添几分焦躁。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沉声道：“飞过去，我等没那本事。但从山肚子里钻过去……未必不行！”

此言一出，帐内除了几位石姓将领面露了然与凝重之色外，其余人等皆是大吃一惊，愕然看向石云虎。

“将军，您是说……”参军声音都有些发颤。

石云虎缓缓站起身，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气息自他身上缓缓散发开来，他目光扫过帐内众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皆知我负山军之名，可知其真正含义？”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负山军将士，多有身负‘石蛮’血脉者！此血脉虽非帝国顶尖，却有一项独特天赋——便是对大地、山石有着超乎常人的亲和与掌控之力！寻常士卒，或可感知地质，或可小幅搬动土石。而修为达到五品以上、血脉纯正者，联手结阵，甚至能……短暂地沟通地脉，于山体之中，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敖烬眼中也闪过震惊之色。开辟山体通道？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才有的能力！

石云虎苦笑一声：“然，此术代价极大！需至少五名五品以上石姓血脉者为核心，引动地脉之力，辅以至少千名身负石蛮血脉的士卒结阵，消耗气血精神极其恐怖。事后，所有参与施术者，皆会元气大伤，修为跌落，非数月苦修不得恢复。且开辟出的通道并不稳固，只能维持极短时间，一旦地脉之力回流，通道便会坍塌。故而，此术乃我负山军最后保命的手段，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可轻用！”

众将闻言，无不肃然。原来负山军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底牌，却也伴随着如此沉重的代价。

石勇站起身，抱拳道：“将军，末将愿为核心！”

石重也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末将亦愿！”

另外两名石姓偏将也同时出列：“愿为将军效死！”

石云虎看着自己的族亲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但随即被坚毅取代：“好！如今正是生死存亡之时！贡品若失，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不如搏上一把！”

他猛地一拍地图，指向老鸦口侧后方的一处山脉：“据此地三十里，有一处名为‘卧牛背’的山岭，山体相对单薄，岩层结构我曾勘察过，并非最坚硬的花岗岩，而是以石灰岩和页岩为主！从此处强行开辟一条临时隧道，直通老鸦口后方！便可彻底绕过敌人的主力防线！”

“此举有三大好处：其一，可避开老鸦口强敌，出其不意；其二，暴雨天气，雨声雷声可掩盖我等开辟隧道时产生的动静；其三，隧道出口在敌后，我等甚至可反客为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大胆而惊人！众将听得心潮澎湃，却又担忧那沉重的代价。

“将军，那……开辟隧道需耗时多久？大军通过又需多久？”参军急忙问道。

石云虎略一估算，沉声道：“千名石蛮血脉士卒结阵，由我五人为核心引导地脉，全力以赴，不惜代价，预计需六个时辰可初步贯通一条勉强能通车的隧道。大军鱼贯而过，至少需两个时辰。也就是说，从开始到全军通过，至少需要八个时辰！且隧道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便会开始不稳！”

“八个时辰……还要赶三十里路到卧牛背……”参军计算着，“如今暴雨，行军艰难，赶到卧牛背恐怕就要大半天……”

“所以必须立刻行动！”石云虎斩钉截铁，“趁着暴雨掩护，敌人也料定我等无法行动，正是我等暗度陈仓的最好时机！”

计议已定，军令立刻下达。整个营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所有身负石蛮血脉的士卒被迅速集结，他们大多身材敦实，面容憨厚，但眼神坚定。普通士卒则被告知将有一场艰难的夜间急行军，务必跟上。

敖烬的黑龙骑和所有轻骑斥候被派往更外围警戒，屏蔽一切可能存在的窥探。

暴雨依旧滂沱，天色昏暗如夜。大军悄然拔营，放弃了部分不必要的辎重，在石云虎的亲自带领下，顶风冒雨，向着三十里外的“卧牛背”艰难跋涉。

泥泞陷足，风雨扑面，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喘息和铠甲摩擦声淹没在暴雨声中。所有将士都明白，这是在和时间赛跑，是在绝境中寻求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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