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北出舒州道 七踏初试蹄（1/2）

晨雾如纱，笼罩着舒州城外的连绵营寨。低沉而肃杀的号角声穿透雾气，惊起远处林间的飞鸟。伴随着军官们粗犷的口令声和沉重的马蹄踏地声，休整了数日的庞大护贡车队，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再次苏醒，开始缓缓蠕动，踏上北上的征途。

凌峰将最后一点行李塞进辅兵营马车，仔细检查了一下背后用粗布裹好的“破浪·寒髓”，又摸了摸怀中的芥子囊，最后帮小雀儿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衣襟。小姑娘经过几日休整，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眼神也愈发灵动，她乖巧地背着一个孙军医送的小药囊，里面装着些常用的止血散和金疮药。至于那两个储物袋都和缠在腰间的银蛇软剑捆绑在一起，外面再用衣物覆盖住，没有认真探查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凌峰哥，我们又要走了吗？”小雀儿看着外面喧嚣移动的队伍，小声问道。

“嗯，去更北的地方。”凌峰点点头，牵起她的手，“跟着孙爷爷，别乱跑。”

大军开拔，秩序井然。重甲步兵（负山军）依旧构成队伍的主体防护，玄黑色的塔盾和长戟在稀薄的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骑兵游弋在两翼，警惕地扫视着远方雾气朦胧的丘陵与林地。庞大的贡品车队被护在正中，车轮碾过被晨露打湿的官道，留下深深的车辙印记。

根据凌峰从赵乾那里听来的行程，他们此番将从舒州出发，沿官道西北行，途经怀宁、桐城、舒城，而后折向北方，过庐江、六安，最终抵达此段路程的终点——淮水南岸的重镇寿春。全程绵延近四百里，沿途多是丘陵、沼泽与河流交错之地，官道虽经修缮，但远不如徐州平原那般平坦开阔。预计以每日四十里左右的速度行进，需耗时近十日方能抵达寿春地界。如今已是四月初，春意正浓，但江淮地区的天气却如同孩儿面，说变就变。

果然，出发不到一个时辰，原本只是朦胧的雾气渐渐凝聚，淅淅沥沥的小雨便飘洒下来，打湿了旌旗和士兵们的甲胄。雨水让道路变得泥泞，车队的速度不得不放缓。凌峰披上一件简陋的蓑衣，依旧被编入先锋斥候队，行走在大部队前方数里。

雨水敲打着斗笠，发出啪啪的声响。官道两侧是起伏的绿色丘陵和一片片开始蓄水的稻田，远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丹青。但这份诗意之下，却隐藏着行军的艰难。雨水不仅影响了视线，也掩盖了许多声响，更让地面变得湿滑难行。

凌峰的精神力在雨中铺散开去，变得更加专注。他需要感知的不仅仅是地下可能存在的陷阱，还有因雨水冲刷而可能变得松软的边坡、以及暴涨的溪流。他的“意”融入感知，变得愈发敏锐，几次提前预警了前方路段的小规模滑坡风险，引导队伍绕行。

休息间隙，凌峰找到一片稍显干燥的空地，再次练习起石重校尉传授的《破军七踏》。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恍若未觉，心神完全沉浸在步法与气血的运转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气血按照册子所示路线奔涌至足底涌泉穴，心意凝聚，猛地一步踏出！ 破军七踏，“踏岳”！ “砰！”泥水四溅，地面微微一颤。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瞬间冲回，通过腿、腰、脊背，最终传递至手臂，带动他下意识做出的刺枪动作，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将空中落下的雨丝都震开一圈空白！

“好猛的爆发力！”凌峰心中暗喜，这步法对枪势的加成果然显着。但随即他也发现了问题。这一踏之力刚猛无俦，直来直去，一旦踏出，方向便难以在瞬间更改。若是在复杂地形，或是需要急速变向闪避时，就显得有些笨拙和僵硬的。他尝试在踏出后快速转向，却发现气血运转骤然一滞，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滑倒在泥地里。

“果然，爆发有余，灵动不足。”凌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若有所思，“这《破军七踏》更适合在开阔地带发动正面强攻，或者作为绝杀的发力技巧。若要应对复杂情况，还需与其他步法结合，或者…需要将其练到更高境界，达到举重若轻、收发由心的地步？”

他并不气馁，反而激起了好胜之心。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尝试着控制发力的轻重，寻找在踏出之后迅速衔接下一个动作的微小间隙。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这无疑难度倍增，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弄得满身泥污，但他乐此不疲。他甚至尝试在探路时，遇到平坦路段便偶尔用上一踏，加速前行，体会在移动中运用此步法的感觉。

雨时断时续，下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天空居然透出些许亮光，乌云散去，西边天际甚至出现了一抹绚丽的晚霞。队伍在一片地势较高的缓坡上扎营。雨后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远山如洗，郁郁葱葱。

营地很快建立起来。与在舒州休整时不同，行军途中的营地更注重实用和防御。辕门、壕沟、哨塔一应俱全。而这一次，凌峰明显注意到，医疗区域的规模大了许多。

只见后勤队伍中，赫然出现了三辆明显规格更高的四轮马车，上面覆盖着防雨的油布，画着醒目的红色标记。十几名穿着统一号衣的医官和学徒正在忙碌地将各种药材、器械搬入临时搭建的大型医疗帐篷里。孙军医正吹胡子瞪眼地指挥着：“快！把那车止血生肌的药材搬到一号帐！绷带纱布放二号帐！丹丸药剂小心抬进三号帐！动作都麻利点！淋了雨药材受了潮，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小雀儿跟在孙军医身边，小跑着帮忙指引。她低声告诉凌峰，这是舒州都督府按照石将军要求，增派来的医疗力量。共有正式官医八人，熟练学徒二十人，以及海量的药材补给。这些医疗资源被分为三部分：前军、中军、后军各配置一个医疗小组和相应的药材马车，可以随时处理各段的伤病员，不再需要都集中到后营。那三辆专用马车，一号车装载的是最常见的止血、疗伤、正骨药材；二号车则是大量的绷带、夹板、纱布、净水以及手术器械；三号车则专门存放一些较为珍贵的解毒丹、续骨膏、益气散等成药，由专人看管。

医疗帐篷也搭起了好几个，允许医官们轮班休息，确保任何时候都有足够的精神应对突发状况。凌峰看到小雀儿被分派协助管理一号车的药材分类登记，小姑娘拿着个小本子，记得无比认真。

夜幕降临，雨后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一弯新月挂在天边。营地篝火处处，炊烟袅袅，士兵们围着火堆烘烤湿衣，低声谈笑，舒缓着行军的疲惫。

然而，在中军主帐内，气氛却并不轻松。石云虎将军屏退左右，只留下敖烬。

“舒州那条线，不能就这么断了。”石云虎声音低沉，指着地图上的舒州城，“那个王参军，还有失踪的张员外，是天鉴卫和舒州都督府内部的事，我们不便直接插手，但‘百武盟’的线索关乎贡品安危，必须查。”

敖烬眼中闪过厉芒：“将军的意思是？”

“你黑龙旗中，可有擅长潜行匿踪、心思缜密、且绝对可靠的好手？”石云虎问道。

敖烬沉吟片刻，道：“有三人，皆是追踪潜伏的好手，修为都在五品巅峰，心思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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