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瀚沙戮天 > 第106章 平野初试蹄 舒州烟雨迎

第106章 平野初试蹄 舒州烟雨迎(1/2)

目录

庞大的陆路贡品队伍如同一条玄黑色的钢铁巨蟒,缓缓蠕动在徐州广袤的平原之上。

离了浔阳城郭的庇护,旷野之风陡然变得劲烈起来,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与草木萌发的清新,吹拂着猎猎旌旗与士兵们甲胄下的征衣。车轮碾过平整坚实的官道,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辘辘声响,混合着数千人马的脚步声、马蹄声、铠甲碰撞声,形成一股低沉而富有压迫力的行军交响。

凌峰被编入先锋斥候小队,行走在大部队前方约十里处。与他同行的共有五人,皆为负山军中的精锐斥候,队长是一名经验丰富、面色黧黑的老兵,名叫赵乾,修为约在六品中期,眼神锐利如鹰,时刻扫视着四周。其余四人亦是久经沙场的好手,两人持弩在前,两人持刀盾在后,将凌峰这个“特殊人才”护在中间,队形严谨,彼此呼应。

他们的任务并非探查远距离敌情——那是骑兵游骑的职责——而是专注于脚下这片即将被大军践踏的土地。凌峰闭目凝神,将精神力如同蛛网般细细铺开,深入地下数尺,感知着土壤的密度、湿度的细微变化、岩层的浅深、以及是否存在的坑洞、流沙或疏松地带。

这与他感知水流截然不同。水是流动的,充满浮力与变化,而大地则厚重、沉凝,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复杂和细微。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从那无尽的地脉回响中,分辨出可能对重型马车和密集队形造成危险的隐患。

“左侧三十步,地表下三尺,有鼠穴群,规模不小,上方土层偏薄,需绕行或标识。”凌峰忽然开口,眼睛并未睁开,只是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队长赵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了个手势。一名持弩斥候迅速上前,在凌峰所指区域插上一面小小的红色三角旗,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小包刺鼻的硫磺硝石混合物,撒入几个明显的鼠洞入口,将其驱赶更深,避免大军过后地陷。

“小子,有点门道。”赵乾看了凌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片区域看起来与周围毫无二致,若非凌峰指出,他们根本无从察觉。一旦大军车马碾过,很可能造成小范围塌陷,虽不至于伤人,但足以引起混乱,耽误行程。

凌峰微微点头,继续前行。他不断将感知到的细微情况说出:何处土壤过于泥泞,需铺设木板;何处有隐藏的碎石带,可能硌伤马蹄;甚至有一次,他感知到一条极浅的地下暗流侵蚀出的空腔,提前预警,让工兵营得以提前用巨木和夯土将其填实。

他的精准判断,很快赢得了这支精锐斥候小队的尊重。这些老兵或许最初对上面塞来一个半大少年颇有微词,但几番验证下来,便知此人确有异才,于行军大有裨益,态度自然也缓和了许多。休息时,也会分他一口水,聊上几句。

“凌小子,你这探地的本事,比老子手下最好的探马还厉害,怎么练的?”一次短暂休整时,赵乾忍不住问道。

凌峰沉吟一下,道:“自幼在水边长大,对…震动和细微差别比较敏感。”他含糊地解释,并未提及精神力和“意”的层面。

赵乾啧了一声,也没深究,只是感慨:“真是人各有命,你这天赋,放在军中,可是宝贝疙瘩。”

凌峰顺势问道:“赵头儿,我们这般速度,何时才能抵达帝都?如今已是三月末,莫非真要走到年底?”

赵乾闻言嗤笑一声,灌了口水道:“小子,你以为这是你们坐船顺流而下呢?一天能跑几百里?这是陆路!拖着这么多又重又娇贵的玩意儿!”他指了指身后那浩浩荡荡的车队。

“看见没?那些拉车的驮马,是健壮,但也不能往死里用!每天最多走四十里,就必须找地方歇息,喂上好的草料豆饼,饮足了水,不然累垮了,这成千上万斤的货谁拉?那些活鱼活禽,每天得换水、喂食,麻烦着呢!还有这几千号人马,人吃马嚼,每天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沿途州府得提前准备粮草补给点,哪是那么容易的?”

另一名斥候接口道:“头儿说的没错。而且这官道看着平整,也不是一路到头都这样的。出了徐州这富庶平原,往后还有山路、河道、雨雪天气…哪一样不耽误功夫?走得快,七八个月能到天元城脚下,就算烧高香了!到时候,可不就是快年底了么?”

凌峰心中了然,原来如此。水路快捷,但风险暗藏;陆路平稳,却耗时日久。帝国疆域之辽阔,远超他以往想象。

如此行军三日,队伍昼行夜宿,每日行程严格控制在三十五至四十里之间。

凌峰每日清晨便前往先锋斥候队报到,同行探路,其精准的感知屡次提前规避风险,甚至有一次帮助斥候队发现了一处极隐蔽的捕猎陷阱,避免了人员伤亡,与赵乾等人的关系愈发融洽。

而小雀儿在后勤辅兵营中,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位面善的老军医姓孙,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慈和却眼神锐利的老者。他见小雀儿乖巧懂事,又不畏血腥,便让她在一旁帮着递些纱布、金疮药之类的东西。

起初,孙军医只是让她打打下手。行军途中,难免有人水土不服,呕吐腹泻;或是整理装备时不小心划伤;甚至有一次,一辆马车的货物捆扎松动,落下砸伤了一名民夫的脚。伤者被送来时,脚踝肿胀,疼痛不已。

小雀儿在一旁看着,下意识地低声道:“像是挫了筋,淤血堵了…若能有点活血的紫荆皮、透骨草捣烂外敷,再用手法顺一顺筋络,会好得快些…”她声音很小,几乎是自言自语,却恰好被正在取夹板的孙军医听到。

孙军医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小雀儿,眼中精光一闪:“小丫头,你认得药材?还懂手法?”

小雀儿心里一慌,想起凌峰的叮嘱,连忙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小声道:“以、以前在老家…见村里的郎中爷爷给人治过摔伤…就、就记得一点名字,手法…我不会的…”她将一切推给了模糊的“老家见闻”。

孙军医盯着她看了片刻,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一丝好奇和探究。他没有追问,只是转身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药材,正是小雀儿刚才提到的紫荆皮和透骨草,又加了点别的,递给旁边的助手:“去,捣烂了拿来。”

然后,他亲自上手,为那民夫检查脚踝,手法老道地一推一拿,只听轻微“咔”一声,民夫痛呼过后,脸上却露出舒缓的神色。

“筋络归位了。待会儿敷上药,休息两日便无大碍。”孙军医淡淡道,然后似笑非笑地瞥了小雀儿一眼,“丫头,看来你老家那郎中爷爷,倒是个有本事的。”

小雀儿心跳如鼓,只能红着脸点头。

自此之后,孙军医便有意识地多让小雀儿接触一些药材,有时会考较她:“丫头,你看看,这是什么药?有什么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