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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听风辨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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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那本任务册子。里面林林总总列了数十条任务,大多是一些收集特定药草、矿石、追捕逃犯、调查某地异常事件、护送人员物资等。酬劳有的是金银,有的则是听风阁的贡献点,可以兑换一些内部流通的功法秘籍、丹药兵器或者更高级的情报。

凌峰快速浏览,目光在其中几条上略有停顿。 “收集‘鬼面鳐’毒囊五只。地点:城东‘落星滩’附近水域。备注:鬼面鳐夜间出没,毒性剧烈,需水性极佳者。酬金:八十两或贡献点十五。” “调查‘西郊乱葬岗’近期夜半异响及牲畜失踪事件。备注:疑似猛兽或邪祟,或有少量‘阴凝草’滋生。酬金:五十两或贡献点十。” “护送一批‘百年桃木心’前往城北‘镇远镖局’。路程三里。备注:疑似被‘五通教’余孽盯上。酬金:一百二十两或贡献点二十。”

这些任务各有风险,酬劳也还算可观。若是平日,凌峰或许会考虑接取一两个,既能磨砺自身,也能换取些资源。但眼下,距离二月二十仅剩数日,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持状态,安然随队进京,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涉及到“五通教”余孽这类任务,更是漩涡的中心。

他合上册子,将其放回柜台。那灰衫老者头也不抬,仿佛早已料到。

“暂无可接之务。”凌峰说了一句。 老者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目的已然达到。凌峰收好那卷至关重要的“风物志”,带着小雀儿离开了听风阁。

细雨依旧未停,给江陵府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有了“风物志”指引,凌峰心中踏实了许多。他刻意避开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域,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带着小雀儿在城中几家大型的正规药铺和杂货市集,采购了一批易于储存的肉脯、面饼、清水,以及小雀儿配置毒药所需的一些常见辅料:朱砂、硫磺、硝石、雄黄等。这些材料量大且杂,混在采购的日常物品中,毫不显眼。

采购完毕,已是午后。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沿着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返回客栈。雨势稍歇,街上行人多了起来。

途经一个岔路口时,一阵喧哗哭闹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只见路口围了一小圈人,人群中,一个穿着绸缎衣裳、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带着两个恶奴模样的壮汉,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妇人厉声呵斥。老妇人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包袱,哭得声嘶力竭:“刘爷!刘爷您行行好!再宽限两天吧!就两天!等我儿子码头做工结了工钱,一定把利息还上!这房契…这房契是我家祖宅啊!不能抵啊!”

那被称作刘爷的胖子唾沫横飞:“宽限?老子宽限你多少回了?利滚利,你这破房子早就不够抵了!拿过来吧你!”说着,竟直接上手去抢那老妇人怀里的包袱。

老妇人死命护着,哭喊道:“不能啊!刘爷!求求您!我们娘俩就指着这遮风挡雨了啊!”

旁边两个恶奴立刻上前,粗暴地掰开老妇人的手,轻而易举地将那包袱夺了过去,谄媚地递给刘爷。刘爷抖开包袱,拿出一张发黄的纸看了看,嘿嘿一笑,揣进怀里:“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滚吧!再让老子看见你在这碍眼,打断你的腿!”

周围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脸上多是愤懑和不忍,却无一人敢出声阻拦。显然对这刘爷极为忌惮。

“是‘放印子’的刘扒皮!”有人低声啐道,“专坑这些苦哈哈的利息钱,逼得人卖儿卖女卖房!” “唉,造孽啊!张婆婆就那么个小破屋了…” “听说他姐夫在府衙户房当差,没人敢惹…”

凌峰脚步未停,目光从那哭得几乎晕厥的老妇人身上扫过,又从那一脸得意的刘扒皮及其恶奴脸上扫过。他面色沉静如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握着采购物品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

小雀儿看得眼圈发红,小手紧紧抓着凌峰的衣角,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凌峰毫无反应、继续前行的侧脸,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下头,咬着嘴唇,加快了脚步,跟着凌峰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老妇人绝望的哀哭和刘扒皮嚣张的呵斥。

直到回到广源客栈那略显破旧却安全的客房,关上门,小雀儿才小声地、带着点不解地问:“凌大哥…刚才那个婆婆…好可怜…”

凌峰将采购的东西放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江陵府很大,像这样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我们管不了,也不能管。”

他转过身,看着小雀儿:“那刘扒皮固然可恨,但他背后或许有府衙的关系。我们出手,即便能打跑他三人,之后呢?老妇人的房契或许能拿回一时,但我们走后,刘扒皮的报复只会变本加厉地落在她和她儿子身上。我们暴露了身手,会引起官府的注意,甚至可能引来黑龙旗的暗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平安抵达帝都。任何不必要的麻烦,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现实。“记住,雀儿,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看到的许多不平事,只能记住,不能插手。活下去,才能做更多事。”

小雀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明白凌大哥说的是对的,但心里还是堵得难受。她默默地将新买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动作比平时更加用力了些。

凌峰不再多言。他拿出那卷“风物志”,再次仔细研读起来,将江陵府的势力分布、危险区域、物资点牢牢刻印在脑中。窗外,雨又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窗棂,仿佛在为这座城市奏响一曲混杂着繁华与悲辛的复杂乐章。

接下来的几天,凌峰和小雀儿深居简出,几乎不再离开广源客栈。凭借“风物志”和听风阁小吏的提醒,他们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潜在的漩涡。

凌峰每日在房中锤炼枪术,打熬气血,温养葫芦。小雀儿则专心致志地调配毒药,将新买的材料与她原有的“家当”结合,又成功制出了几包药性更烈的“寒髓软筋散”和数枚触发性毒镖。闲暇时,她便对着那卷“风物志”认字,记路,努力将这座复杂巨城的脉络记在心里。

期间,客栈楼下偶尔能听到其他住客谈论起码头漕帮和鱼栏帮又打了群架,伤了十几人;或者说起西郊乱葬岗果然闹邪祟,官府贴了告示悬赏能人异士前去清理;甚至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起“聚宝典当”那边似乎出了人命,但被压了下去,悄无声息…

这些市井流言如同江水表面的泡沫,起起伏伏,而凌峰和小雀儿,则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头,安静地潜伏着,等待着二月二十那天的到来。

风暴前夕的江陵府,依旧喧闹繁华,却又在细雨和流言中,透出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而凌峰手中那卷“风物志”,则成了他们在这片迷雾中最可靠的航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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