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龙潭虎穴，军阵伏波（1/2）
“破浪”舰宽阔的甲板上，气氛凝重如铁。苏定方听完风十三少关于乱石矶遭遇战的汇报，目光扫过脸色苍白、腰间裹着渗血绷带的凌峰，最后落在风十三少身上，声音低沉而威严：“翻江龙座下七义老六？六品巅峰？被你们斩了？”
“是！”风十三少点头，指了指凌峰，“凌峰兄弟在水下拼死重伤了那七个七品精锐，我才有机会和他在岸上合力斩了吴老六。那老小子临死前喊了句‘大当家会为我报仇’，气焰嚣张得很。”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锦江水师斥候营制式皮甲、浑身湿透、脸上还带着一道新鲜血痕的军官疾步登上甲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清晰：“禀侯爷！斥候营第三队队正赵莽回报！我队于乱石矶外围‘鹰嘴岩’潜伏时，遭遇翻江龙麾下精锐水鬼小队！激战之下，兄弟折损过半，卑职拼死突围！擒获一名重伤水鬼，拷问得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惊悸，“翻江龙已于月前，在黑龙潭底秘窟中成功突破五品‘通脉’境！如今境界已稳！其座下大义至五义五位当家，皆为六品好手！黑龙潭内，精锐水匪不下五百！此次，翻江龙志在黄金船，已在乱石矶核心‘回龙湾’布下天罗地网！”
此言一出，甲板上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五品通脉！这已完全超出了寻常军队围剿的范畴！通脉境武者，内力贯通奇经八脉，生生不息，举手投足威力惊人，更可短暂御气踏浪，在江面上如履平地！配合其盘踞多年的老巢地利和数百悍匪，威胁程度暴涨！
苏定方眼中精光爆射，一股久居上位、统御千军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紫色蟒袍无风自动！他并非惊惧，而是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拍船舷，声如雷霆：“好个翻江龙！藏污纳垢多年，本侯念你识相，未曾大动干戈清剿！如今竟敢突破五品，便以为能撼动我锦江水师？觊觎国之重宝？找死！”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视麾下将领：“李岩！”
“末将在！”李岩踏前一步，甲胄铿锵。
“传令全军！”苏定方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盘龙守御’阵型不变！‘镇岳’、‘破浪’舰所有床弩上弦，换‘破甲重箭’！‘鳞卫’快舟，强弓劲弩准备‘火鸦箭’！所有水师将士，刀出鞘，甲不离身！目标——回龙湾！给本侯碾过去！”
“末将领命！”李岩洪声应诺，立刻转身传令。雄浑的号角声和急促的鼓点瞬间响彻江面，庞大的舰队如同被惊醒的钢铁巨兽，杀气腾腾地调整着方向，朝着乱石矶最凶险的腹地——回龙湾，坚定地驶去！铁索拖曳的黄金巨船，在浑浊的江水中沉默地跟随。
“凌峰，你伤势如何？”苏定方看向凌峰，语气稍缓。
“皮肉伤，内腑微震，不碍事。”凌峰沉声道，手却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的绷带。他此刻最关心的武器，依旧是那杆静静靠在船舷边的镔铁长枪！枪身冰冷，血迹已干，却散发着历经血战的凶悍气息。弓箭只是补充，长枪才是他沙场搏命的根本！
“嗯，抓紧时间调息。”苏定方点头，又看向风十三少，“十三少，你轻功卓绝，与凌峰一同，暂留本舰，听候调遣，随时准备接应或传递消息。此战凶险，斥候之责暂由水师精锐担任。”
“遵命！”风十三少抱拳。
舰队在迷宫般的乱石水道中艰难穿行，速度虽慢，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沉重压迫感。巨大的礁石如同潜伏的巨兽，在浑浊的水面下若隐若现。两岸狰狞的石笋投下扭曲的阴影，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凌峰盘膝坐在甲板一角，闭目调息。腰间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运转九息镇岳诀，引导着微弱的内力滋养伤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着水下那惨烈的一幕，以及强行引爆沙粒攻击吴老六时那种心神剧烈消耗、几近枯竭的感觉。控沙之术，威力诡异，但消耗巨大，且面对高品武者，渗透愈发艰难。提升自身硬实力，才是根本！他握紧了拳头，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风十三少则靠在另一侧船舷，看似闭目养神，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风带来的每一丝细微声响——远处隐约的划水声、礁石缝隙间的低语、甚至……水流不自然的波动！他在为舰队充当最后的警戒屏障。
小雀儿安静地坐在凌峰身边，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她帮不上大忙，只能默默祈祷。
“破浪”舰与黄金船之间有特制的栈桥相连。墨老带着秦珏、墨衡，以及数名天工阁好手，正在那庞大的黄金船体内部争分夺秒地研究。打捞时清理出的主通道内，回响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低沉的讨论。
“师尊，外层舱室基本测绘完毕，结构强度远超预期，部分区域融入了未知的韧性金属，工艺匪夷所思。”秦珏捧着一卷刚绘制好的草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和符号。
墨衡则蹲在一扇紧闭的、布满奇异扭曲纹路的合金大门前，眉头紧锁，手中的精钢探针和特制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纹路的节点上，试图寻找开启的规律。“符文锁钥结构极其复杂，千年水蚀未损分毫，核心节点被一种能量场保护，强行破解恐引发未知反制。需要时间……大量时间。”他的声音依旧冷冽，却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兴奋。这千年之谜，激起了他最大的挑战欲。
墨老抚摸着那冰冷厚重的合金门，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沙皇庭的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此等核心仓库，必有重宝。传令下去，研究继续，但所有人不得靠近未经验证的区域！一切以安全为重！待抵达大昌古镇，与‘镇渊’号汇合，借助总部的‘天工仪’再行尝试！”
甲板另一侧，换了一身干净水手服、但脸色依旧苍白惊魂未定的老艄公张顺，正被一名水师文书询问。他佝偻着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沉船令是凌少爷下的，小老儿照办了……船沉得快，那两个划桨的后生……王二麻子和李狗子，没来得及跳出来，被……被漩涡卷走了……就小老儿水性好点，抱了块木板，被后面赶来的水师兄弟捞了上来……” 他浑浊的眼中含着泪，那两个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吃人的乱石水域。
文书记录完毕，拍了拍张顺的肩膀，递给他一碗热姜汤。战争，从来都伴随着牺牲。
舰队在沉默中航行了近一个时辰。前方水道陡然收窄，形成一个巨大的、形如巨龙回首的天然回湾！这便是乱石矶的核心——回龙湾！湾内水面相对平静，但水下暗流汹涌，四周崖壁更高更陡，如同巨大的囚笼！最令人心悸的是，回湾深处，靠近崖壁的水面上，赫然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船型狰狞，船首多铸有黑龙标记！最大一艘艨艟战舰上，一面巨大的黑龙旗迎风招展，旗下，一个身着黑色鳞甲、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阴鸷的光头巨汉，如同魔神般矗立船头！正是翻江龙！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如同择人而噬的江中恶蛟！五品通脉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苏定方的磅礴军势隔空碰撞！
“苏定方！本座在此恭候多时了！”翻江龙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而来，震得水面波纹荡漾，“留下黄金船，本座放你舰队过去！否则……这回龙湾，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随着他的话音，回湾两侧崖壁上，无数孔洞中探出密密麻麻的强弓劲弩！水面上，数十艘黑龙战船上，水匪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刀枪林立！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
“哼！跳梁小丑，也敢妄称龙王？”苏定方面色冷峻，毫无惧色。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翻江龙，声震四野：“锦江水师听令！”
“在！”数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排山倒海，瞬间压过匪寇的喧嚣！
“床弩！目标敌首舰，三连射！放！”苏定方剑锋挥落！
“嗡——！嗡——！嗡——！”
“镇岳”、“破浪”两艘巨舰舰首，三架需数名力士操作的巨型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绞弦声！手臂粗、一丈多长的特制破甲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如同三条出洞的毒龙，成品字形，以毁灭性的姿态，射向翻江龙所在的旗舰！
“强弓手！覆盖射击！放！”李岩的怒吼紧随其后！
“嗡——！”
数百名水师精锐弓箭手同时开弓！箭矢如飞蝗般掠空而起，带着死亡的尖啸，覆盖向黑龙舰队的前锋快舟！箭雨之中，夹杂着大量尾部燃烧的“火鸦箭”！
“鳞卫快舟！前出！‘铁索拦江’，阻敌靠近黄金船！”又一道命令下达！
八艘“鳞卫”快舟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冲出舰队阵型！每两艘快舟之间，瞬间弹射出粗大的精铁锁链和布满倒刺的铁拒马！它们如同移动的水上壁垒，迅速在黄金船外围形成一道钢铁防线！
大战，轰然爆发！
翻江龙怒吼一声，面对那三支足以洞穿城墙的破甲重箭，竟不闪不避！他双拳猛地轰出！狂暴的内力透体而出，在身前形成两道凝实的黑色拳罡！
“轰！轰！轰！”
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支破甲箭被拳罡硬生生轰爆！碎片四溅！第三支箭则被拳罡带偏，擦着旗舰船舷射入水中，炸起冲天水柱！翻江龙身形晃了晃，脚下战舰剧烈摇晃，但他竟半步未退！五品之威，显露无疑！
然而，床弩只是开胃菜！
密集的箭雨和火鸦箭已然落下！
“噗噗噗！”“轰！轰！”
黑龙舰队前锋的数艘快舟瞬间被射成了刺猬，燃起了熊熊大火！水匪惨叫着落水，或被火焰吞噬！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冲过去！杀光他们！”翻江龙双眼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座下的旗舰和周围几艘主力战船，开始加速冲锋！船上的水匪弓弩手也开始还击，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水师舰队！
“盘龙守御！举盾！”李岩厉声高呼！
“哗啦！”水师战舰上的士兵们迅速举起巨大的包铁盾牌，护住要害和床弩操作手。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夺夺”声。
“火油柜准备！”苏定方冷静下令。数架需要多人操作的、形似猛兽的青铜柜被推上“镇岳”、“破浪”舰的侧舷，粗大的喷口对准了冲来的敌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翻江龙猛地一踏船头，脚下的黑龙旗舰船头竟被踏得木屑纷飞，向下沉去一截！他魁梧如铁塔的身躯借助这股反震之力，如同炮弹般凌空跃起数丈之高！周身狂暴的黑色罡气汹涌澎湃，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五品通脉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锁定了“破浪”舰指挥台上的苏定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甲板上修为稍弱的水师士兵几乎窒息！
“苏定方！纳命来！”翻江龙狞声咆哮，声震四野，右手五指箕张，凝聚着足以洞穿精钢的恐怖指力，撕裂空气，直取苏定方咽喉！速度之快，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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