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烫手山芋、侯门夜宴(2/2)
苏定方抚摸着腰间玉带,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献宝之功确实巨大,足以让他锦鲤侯的爵位更加稳固,甚至更进一步。但风险同样存在,押运途中若有闪失,便是重罪。
“老阁主所言…确有道理。” 苏定方缓缓开口,目光变得锐利,“但兹事体大,本侯需确保万无一失!墨老,你的天工阁运输船,能否保证此船在运输途中不被破坏或窃取核心?”
墨老傲然一笑:“侯爷放心!老夫可调用阁中最大的‘镇渊’号机关运输船!船体以星纹钢混合沉铁木打造,坚固异常!内置多重机关锁和警戒法阵!更有老夫亲自坐镇!只要进入‘镇渊’号,除非大军围剿,否则休想动它分毫!”
“好!” 苏定方猛地一拍案几,下了决心,“此事,本侯应下了!即刻调集锦江水师最精锐的‘龙鳞’舰队,为‘镇渊’号护航!目标——帝都天工阁!至于献宝之功…” 他看向凌峰,语气郑重,“本侯会亲自向陛下陈情,重点提及凌峰小友寻回遗宝的关键之功,恳请陛下法外施恩,赦免其沙民之罪!”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凌峰的心防!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对着苏定方、风无涯、墨老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凌峰…叩谢侯爷!谢老阁主!谢墨老!谢黄姨!” 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黄月凝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隐有泪光闪动。孤藤堡的危机,凌峰的前程,似乎都在这三位巨擘的联手下,看到了一丝曙光。
孤藤堡内院,药庐飘散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药草清香。
小雀儿穿着一身干净的鹅黄色小袄,虽然脸色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和生气。她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摊着一件凌峰磨破了的旧外衫,小小的手指捏着针线,正笨拙却极其认真地缝补着。
哑婆婆坐在一旁,脸上依旧枯槁,但眼神温和慈祥,静静地看着小雀儿,偶尔伸手比划一下,指点她下针的角度。她的内伤在精心调理下已无大碍,重新主持药庐,让堡中的伤药供给恢复了井然有序。
“凌峰哥的衣服又破啦!” 小雀儿一边费力地穿针引线,一边小声嘟囔,“外面一定很危险…雀儿要快点学会,以后就能帮凌峰哥补衣服,不让他穿破的…” 针尖不小心戳到了手指,她“嘶”地吸了口气,却倔强地没哭,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又继续埋头缝补。
哑婆婆无声地笑了笑,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小雀儿的头,眼神中满是怜爱。这个捡回来的小丫头,心思纯净得像山涧清泉,对凌峰的依赖和关心,是她灰暗世界里最温暖的光。
夜色渐深,锦鲤侯府却是灯火通明,丝竹悠扬。一场规格极高的夜宴正在举行。名义上,是锦鲤侯苏定方宴请听风阁老阁主风无涯、天工阁墨老以及孤藤堡黄月凝,商议锦江水路商贸事宜。实则,是为了敲定黄沙水府运输和献宝的最终细节,掩人耳目。
精美的菜肴流水般呈上,醇香的美酒斟满玉杯。苏定方居于主位,谈笑风生,尽显侯门气度。风无涯和墨老则神态自若,与苏定方及几位作陪的荆州官员应酬周旋。黄月凝虽独臂,但气度从容,应对得体,毫不怯场。
凌峰作为“发现遗宝的关键人物”,也列席在末位。他不太习惯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更多时候是沉默地观察着。席间,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位负责情报的荆州长史,眼神几次隐晦地扫过他和黄月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堡主!堡外有一位自称听风阁黑石城分阁风十三少的年轻公子,手持令牌,说有十万火急情报,必须立刻面见锦官城听风阁分阁阁主!他…他还指名说认识凌峰少爷!”
“风十三少?” 黄月凝微怔。莫青岩更是茫然。
凌峰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是他?快请!”
片刻,一道身影如风卷入厅内。月白锦袍,悬剑松垮,嘴角带笑,眼神却如狐狸般锐利。正是风十三少!他目光飞速扫过厅内三位气度慑人的大人物,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但立刻收敛。他规规矩矩向主位方向抱拳:“听风阁黑石城分阁风格组风十三,见过侯爷、老阁主、墨老、黄堡主!事急从权,冒昧闯堡,只为寻我锦官城分阁主禀报要情,万望海涵!”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随即,他视线精准锁定凌峰,脸上瞬间绽开熟稔又带点戏谑的笑容:“凌峰兄弟!果然是你!我说这锦官城附近谁能搞出这么大动静,把锦江都差点翻过来!原来是你捞到了沙皇庭的宝贝!”
风十三少语速加快,直奔主题:“长话短说!凌峰兄弟,还记得黑石城吧?托你的福,那条被你用控沙神通硬生生‘犁’出来的、连通烽火堡和黑石镇的‘沙路’,如今可是了不得的官道了!四驾马车并行无阻!黑石镇因此人货云集,三年前就升格成了‘黑石城’,城墙高筑,驻军上千!听风阁也在西门设了分阁,由‘铁判官’周阁主(五品巅峰)坐镇,统辖三名六品风格组。小弟我嘛,”他略显矜持地挺了挺胸,袖口一道银线绣成的流风纹显露出来,“前不久刚突破到六品,也算分管一方情报了。”
“就在前些日子,”风十三少神色一正,切入关键,“我们分阁巡查时,发现一伙人!他们从十万大山方向摸出来,行迹极其鬼祟,不走新修的官道,专挑荒山野岭和水路潜行!周阁主觉得不对劲,命我暗中尾随。这帮人一路避开城镇,不知道在躲什么!
风十三少说完情报,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凌峰,脸上那抹狐狸般的狡黠笑意更浓了:“凌峰兄弟,这泼天的功劳,泼天的风险,你孤藤堡加上天工阁、侯爷的水师,也未必能吃得下吧?尤其是这千里水路,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他上前一步,盯着凌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市侩与精明:“你还记得黑石镇时,你欠我三件事吧?前两件早已了结。这第三件,你可是拖了三年了!如今,还债的机会来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长剑,一股轻盈灵动、仿佛随时能踏风而起的气息微微透出:“小弟我别的本事稀松,但这身刚领悟‘踏燕掠影’意境的轻功,在六品里也算拔尖!论速度、论隐匿、论短距腾挪,正是当斥候、拔钉子、传急讯的不二人选!这趟押运黄金船的‘斥候’先锋,算我一个!我替你扫清前路障碍,探查敌情,清除暗哨!这既是我听风阁探查到威胁后的职责延续,也是我还你当年黑石镇相助之情,更是你完成欠我的那第三件事!如何?让我搭上你这艘‘顺风船’,分润一点护卫之功,这买卖,对大家都有利,划算得很!”
他话语干脆利落,将个人利益(分功)、偿还旧债(第三件事)、以及客观上对押运队伍的巨大价值(顶尖轻功斥候)捆绑得严丝合缝,直白地摊在凌峰和三位大人物面前。
苏定方眼中精光一闪,一个顶尖轻功斥候的价值不言而喻。墨老捻须点头:“若有此等轻功先行探路,清除隐患,确能大增把握。” 风无涯依旧平静。
凌峰看着风十三少那副“这便宜你占大了”的表情,心中了然。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风十三,这第三件事,就依你所言!此次水路押运,斥候先锋之职,算你一份!”
“痛快!就知道凌峰兄弟够意思!” 风十三少笑容灿烂,眼中闪烁着“这趟赚到了”的兴奋光芒。黑石城的新锐斥候,终于搭上了这艘注定震动天下的黄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