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锦城暗绣线 沉沙淬龙渊（2/2）
绷紧到极限的纤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艘庞大的货船，竟被他这瞬间爆发的力量，硬生生拉动，逆着风浪，向前猛地窜出一大截！
“好！！”
岸上响起一片震天的喝彩！老纤夫看着凌锋，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好小子！天生神力！练过？”
凌锋喘息如牛，感受着刚才那瞬间奇妙的力量爆发和掌控感，仿佛抓住了什么。他看向浑浊奔流的锦江，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滋生——水！阻力无处不在的水！是否能成为淬炼枪意的最佳媒介？
当夜，万籁俱寂。凌锋再次来到那片僻静的芦苇滩。这一次，他并未在岸边，而是脱去上衣，仅着短裤，扛着沉沙枪，一步步踏入深秋冰冷的江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水流湍急，冲击力巨大，几乎要将他冲倒！他低吼一声，八品锻骨的力量爆发，双脚如同铁桩般钉入河床淤泥！江水没过胸口，强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闭上眼，回忆着白日拉动重船时，那“踏艮位、转腰胯、力透纤绳”的爆发感，回忆着万次刺江时水流冲击枪身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他将这感觉，与沉沙枪融为一体！
“起！”
脚步在水中艰难踏出！身形搅动水流！沉沙枪在水中变得沉重无比！但他不管不顾，拧腰！旋身！送肩！全身的力量，在冰冷江水的巨大阻力下，被逼迫着、压缩着、凝聚着，最终贯注于枪尖一点！
“刺——！”
噗！
枪尖破开江水！速度远比岸上慢得多！但枪身传递回来的感觉却无比清晰！水流不再是单纯的阻力，而是变成了可以感知、可以借力、甚至可以引导的力量！枪尖所向，前方的水流被无形的力量短暂地“排开”，形成一个微小的、向前延伸的“真空”通道！
阻力越大，那凝聚于枪尖的“破”之意念就越发清晰！每一次刺出，都像是在粘稠的泥沼中开辟道路！每一次收回，都伴随着水流疯狂填补“真空”的撕扯感！冰冷刺骨，肌肉酸痛欲裂，但凌锋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一种前所未有的、与枪、与水、与自身力量融为一体的掌控感，在无数次单调而艰难的重复中，如同沉沙枪尖的暗红，在冰冷的江水中逐渐显现锋芒！
水下练枪，淬炼的不再仅仅是力量与招式，而是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不虚的“枪意”雏形——破浪！分水！一往无前！
码头力工的活计，让凌锋接触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除了像他这样身负修为的武者（虽然刻意隐藏了气息，但八品锻骨的力量和身体控制力远超常人），更多的是纯粹的外功力士。
那个曾指点他“踏艮位”的络腮胡老纤夫，名叫赵铁山。他并非武者，没有凝练的真气或血气，但一身筋骨却锤炼得如同铁打铜铸！双臂虬结的肌肉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肩背的厚茧比凌锋更甚，在码头上扛包拉纤数十年，是出了名的“大力王”。
一次歇晌，凌锋递过自己的水囊，忍不住问道：“赵老哥，你这身力气…没练过内家功夫？”
赵铁山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络腮胡上的水珠，哈哈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内家功夫？那是你们这些有根骨、有门路的贵人老爷练的！咱这泥腿子，打小就跟着爹在码头上摔打，挨饿受冻是常事，力气嘛，就是一口饭一碗汤，加上这肩挑背扛，硬生生磨出来的！”他拍了拍自己岩石般坚硬的胸膛，“靠的是这副筋骨皮！吃得苦，耐得劳，骨头缝里榨油！这叫‘外练筋骨皮’！别看老汉没你们那玄乎的真气，真要拼起命来，一膀子力气也能撞死头牛！码头上的‘横练十三太保’，哪个不是这么熬出来的？皮糙肉厚，等闲刀剑都砍不进去！”
凌锋心中震动。外练筋骨皮！这是迥异于内家真气、血脉之力的另一条力量之路！纯粹依靠对身体的极限压榨和千锤百炼，将筋骨皮膜打磨到极致！虽然上限或许不如内家高手，但胜在门槛低，根基扎实！这给他打开了另一扇窗——他的八品锻骨境，本就是锤炼筋骨皮膜的极致境界，若能将这外功力士熬炼筋骨的法门与《瀚海呼吸法》引动的大地之力、《破军锻骨篇》的意念锻打相结合，是否能走出一条更扎实、更强大的炼体之路？甚至…反哺枪法，让沉沙枪的力量承载达到更恐怖的境地？
他看向浑浊奔流的锦江，看向手中沉重的沉沙枪，又想起水下练枪时水流对力量的极致压缩和淬炼，一个模糊却坚定的方向在心中逐渐成型。
就在凌锋沉浸于水下练枪和体悟外功之妙时，听风楼的传讯悄然抵达。
一枚不起眼的竹管，被一个跑腿的小童送到了平安栈，指名交给“林峰”。竹管内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是风十三少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玩味气息的字迹：
“沙蝎小友，锦城安否？闻君于码头淬锋，浊浪砺志，心甚慰之。今有两事相告：
一、下月初八，青城上清宫‘龙门擂’于锦官城西校场开擂，七品可登台。此乃扬名、砺技、窥中三品‘意’之良机，或有意外收获（指丹药、指点）。
二、另有一则‘丙级’情报，权作锦上添花：据荆州下游‘云梦大泽’水客传言，近日常见沱江、锦江交汇处‘黑龙滩’水域，于月圆之夜，有浑浊‘黄沙’自河底涌起，形成漩涡，伴有异响，似金铁交鸣。疑与古时湮灭之‘黄沙水府’或某种水行功法/宝物有关。此情报未经证实，风险自担。若有所得，听风楼愿高价收购相关线索。
风十三少 手书”
龙门擂！黄沙水府！
凌锋捏着素笺，眼中精光闪烁。龙门擂是摆在眼前的磨刀石与机遇，而那“黄沙水府”的传言，则像一道惊雷劈入脑海！黄沙！河底！这与他所掌控的沙源之力、星辰沙碎片是否有关联？《瀚海呼吸法》能否在水中引动沙源？那“似金铁交鸣”的异响，是否隐藏着水下练枪的更高奥秘，甚至…是踏入“枪意”门槛的契机？
他望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弯冷月高悬天际，清辉洒在奔流不息的锦江之上。江面波光粼粼，深邃的河床之下，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凶险。沉沙枪倚在墙角，暗红的枪尖在月光下流淌着幽冷的光泽，仿佛也在渴望着下一场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