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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锦官秋雨夜 纤痕刻沉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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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间迸发!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踏破雨幕!沉沙枪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红闪电,带着全身筋骨齐鸣的力量,毫无花哨地刺向前方!

目标——奔流不息的锦江!

噗!

枪尖刺入浑浊的江水,只激起一小簇水花,瞬间被奔流的江水吞没、带偏!巨大的水流冲击力顺着枪身传来,几乎要将他带倒!

力量不够集中?发力不够透?时机不对?凌锋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只有近乎疯狂的执着!他收枪,后退,再次踏步!拧腰!送肩!手臂筋肉如钢丝绞缠!沉沙枪再次刺出!

噗!噗!噗!

一次又一次!单调、枯燥、重复!如同纤夫拉动纤绳!如同铁匠捶打铁胚!沉沙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轨迹,刺破雨幕,刺入奔流的江水!每一次刺出,都倾尽全力!每一次收回,都凝神体悟水流冲击枪身的角度、力量传导的细微变化、脚步与腰胯发力的配合!

在数千次的重复刺击中,他并非只练一式。当脚下泥泞湿滑,身形不稳时,他脑海中浮现秦姨的第二式——近战弓枪!

身形猛地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凌锋眼中厉色一闪!左手闪电般松开枪杆中段,五指如铁钳般悍然抓向冰冷的枪尖下方寸许处!右手同时滑握至枪纂末端!原本双手握持的长枪,瞬间变成左手持枪尖前段,右手握枪尾的诡异姿态!

“喝!”右脚狠狠跺入泥泞稳住重心,右手手腕猛地一抖一送!借助这瞬间的抖动产生的寸劲,配合左手死死固定住枪尖指向,沉沙枪如同一条被捏住七寸却暴起噬人的毒蛇,以短促、刁钻、爆发力极强的角度,“嗤”地一声刺入身侧一丛坚韧的芦苇杆!

噗噗噗!

数根粗如拇指的芦苇应声而断,断口平滑!这并非大开大合的穿刺,而是险境中瞬间爆发的寸枪!弓枪变直,非为炫技,而在于“寸劲爆发,近身夺命”!

第三式,则在他无数次对抗那奔涌不息的江流时,于心中渐渐成型。他将其命名为“崩浪式”!灵感源于纤绳骤然绷直时传递全身的震颤巨力,以及秦姨第三道枪痕中那股崩山裂石的决绝。

面对奔腾的江水,他不再一味直刺。脚步深深踏入岸边湿泥,腰胯下沉如坐巨鼎,肩背肌肉虬结,力量如地脉般从脚底升起,层层递进,汇聚于双臂。沉沙枪不再直刺,而是枪尖微抬,双臂筋肉如弓弦般绷紧蓄力,枪身竟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

“崩!”

一声短促如雷的暴喝!积蓄到顶点的力量轰然爆发!不是前刺,而是如同绷紧的巨弓骤然松弦,又似纤绳承受极限拉力后的猛然反弹!沉沙枪化作一道暗红的鞭影,带着崩裂山岩般的恐怖震荡力,狠狠“砸”向奔涌的江面!

轰!

水花不再是溅起,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炸开一个数尺方圆的凹陷!浑浊的江水短暂地向四周排开,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空腔”,足足维持了一息才被后续水流疯狂填补!枪身传递回一股清晰无比的反震之力,震得凌锋双臂发麻,却也让他心头狂跳!这一“崩”,融合了大地之力的沉雄、纤绳绷直的震颤、以及破军之意的决绝!崩浪,非为破浪,而在于“蓄势如山崩,震荡碎万钧”!

螺旋回马、弓枪寸刺、崩浪碎空!这三式源于秦姨,却在锦江之畔,在秋雨泥泞中,在纤绳勒骨的痛楚下,被凌锋以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刻入自己的骨髓,染上了属于他的沉沙之色。

一千次!两千次!三千次!

肩背的肌肉早已酸痛欲裂,手臂沉重如灌铅,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刺!拧!崩!将这奔流的江水,当作阻挡在前的千军万马!将这冰冷的雨夜,当作淬炼锋芒的熔炉!将这无数次单调的重复,刻进骨髓!刻进枪魂!

一万次!

当第一万次刺出时,动作似乎依旧单调。但枪尖破开雨幕的尖啸声,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刺入江水的刹那,水花飞溅的范围似乎小了一圈,枪身传递回来的冲击感似乎弱了一分!那奔涌的江水,仿佛被这一枪短暂地“钉”住了一丝流动的韵律!而当他拧转枪身,螺旋突进,或是寸劲爆发,亦或是崩山一击时,沉沙枪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与这锦江、这秋雨、这泥泞之地共鸣的沉重韵律!

凌锋收枪而立,胸膛剧烈起伏,口鼻中喷出灼热的白气,在冷雨中格外醒目。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沉沙枪,暗红的枪尖上,雨水汇聚成线,滴落在地。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清晰的掌控感,从枪身传递到掌心,再蔓延至全身。这万次刺击、拧转、崩砸,如同万次锻打,虽未诞生惊世枪招,却将那“刺”、“拧”、“崩”的意念,深深烙印进了他的身体本能!枪,似乎成了他延伸的骨,流动的血。

“还不够…”他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更加炽热的火焰。他望向锦官城深处,那里有万千绣坊,也隐藏着他枪道突破的最后希望——黄月凝!或许,只有找到这位曾经的断臂神射,才能将他这身蛮力与初步领悟的枪意,真正锤炼成无坚不摧的锋芒!

雨,还在下。锦官城在秋雨的笼罩下,如同一幅湿漉漉的水墨长卷,繁华与阴暗交织。平安栈那狭小的隔间里,油灯如豆。小雀儿伏在桌边,就着昏暗的灯火,在一小块粗糙的麻布上,笨拙地、一针一线地练习着最简单的平针绣法——这是她从一家小绣坊外偷看学来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她的神情却异常专注,仿佛这能让她暂时忘却寻找无果的焦虑。

凌锋坐在床边,用一块沾了桐油的软布,一遍遍擦拭着沉沙枪冰冷的枪身。肩头厚茧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那是力量与磨砺的勋章。窗外的雨声、江上的号子声、远处绣坊隐约传来的机杼声,汇成这座城池独特的背景音。他望向窗外无边的雨幕,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落向城西那些尚未探访的绣坊深处,手中的沉沙枪,似乎也在无声地渴望着一场真正的试炼。

黄月凝…这位断臂的神射,如今的绣娘,究竟隐于这蜀锦万千经纬中的哪一根丝线之下?她的“弓”,又是否能点化他这柄初具雏形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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