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沙暴救赎、红玉残躯（2/2）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地字叁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臂骨骼寸寸碎裂！恐怖的拳劲透体而入，狠狠撞在他的胸膛！护体罡气如同泡沫般破灭！他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射出去，狠狠砸进岩壁，碎石崩飞，生死不知！

一拳碎七品！

噗嗤！噗嗤！

几乎在秦红玉出拳的同时，那两柄被沙暴迟滞了刹那的毒刃，终于刺入了她的身体！一柄深深扎入右腰侧，另一柄擦着心脏边缘刺入左后肩！阴毒冰冷的北莽真气瞬间侵入经脉！

“呃啊——！” 秦红玉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诡异的青黑！她踉跄后退，鲜血如同泉涌，从腰间、肩后、口鼻中疯狂溢出！身体晃了晃，如同山倾般向后倒去！

“秦姨——！！！” 沙暴边缘，凌锋和小雀儿的哭喊撕心裂肺！凌锋只觉得脑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精神力瞬间透支，眼前一黑，喷出一口鲜血！支撑沙暴的意念骤然中断！

沙暴缓缓平息，烟尘散落。

地狱般的景象呈现。

陷阵营铁卫，百存二三，人人重伤。

沙盗、蓝袍死伤遍地。

北莽刺客与凿冰者见势不妙，遁入黑暗。

巴图捂着被韩当斩断的左臂，惊恐万状，带着残存沙盗亡命奔逃。

韩当拄着斩岳刀，浑身浴血，踉跄扑到秦红玉身边。

“红玉！撑住！” 他声音嘶哑，虎目含泪，飞快地点住她几处大穴，暂时止血，但看着那青黑蔓延的脸色和深入脏腑的毒刃，心沉谷底！北莽剧毒“寒髓蚀心”，加上脏腑重创，经脉被阴毒真气侵蚀…生机在飞速流逝！

凌锋和小雀儿连滚爬扑到跟前。小雀儿颤抖着手想去捂那汩汩冒血的伤口，却不敢触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凌锋双目赤红，死死握住秦红玉冰冷的手，将体内微弱的沙源之力不顾一切地输送过去，却如泥牛入海。

“护…护住…令牌…找……月凝” 秦红玉气若游丝，眼神涣散，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沾满鲜血的手指无力地指向凌锋怀中那块天工府令牌，又艰难地指向小雀儿脖子上的骨牌，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独臂…在…巴…蜀…”

“秦姨！你别说话！我们救你！救你！” 小雀儿哭喊着。

“红玉！撑住！我带你回堡！有药！” 韩当就要去抱她。

“来不及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柳先生手持青铜戒尺，与四名气息沉凝如渊的灰衣人（天鉴卫）以及摇着折扇的风十三少，如同踏着尸山血海而来。为首的天鉴卫首领“竖瞳”，目光扫过秦红玉的伤势，眉头微蹙。

“寒髓蚀心，脏腑重创，经脉寸断。” 竖瞳声音平淡，却宣判了死刑，“碎石堡，救不了。”

绝望如同冰水，浇灭了凌锋和小雀儿眼中最后的光。

“听风楼，有‘九转续命丹’一枚。” 风十三少忽然开口，笑眯眯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可吊命七日，护住心脉，延缓毒素蔓延。但七日之后…”

“给我！” 凌锋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风十三少，如同濒死的野兽，“条件！什么条件！”

风十三少笑容不变，折扇指向凌锋：“第一，黑石镇至碎石堡安全商路图，三日内探明绘制。第二，秦匠师痊愈前，你需为我听风楼效力三次，不违背道义，不危及性命。第三…” 他目光扫过凌锋和小雀儿，“秦匠师所托之事，听风楼可提供便利，但你们所得‘机缘’，需优先售于本楼，价格公道。”

“成交！” 凌锋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风十三少手腕一翻，一个温润的羊脂玉瓶出现。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清香的碧绿丹药。竖瞳并未阻止。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命力瞬间涌入秦红玉残破的身体。她脸上诡异的青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如纸，但微弱的气息却奇迹般地稳定下来，如同风中残烛被罩上了琉璃灯罩。

“九转续命丹，果然名不虚传。” 竖瞳微微颔首，“七日之期，好自为之。”

“韩将军，碎石堡需你坐镇。秦匠师与这二位小友，暂由听风楼安置。” 竖瞳语气不容置疑。

韩当看着昏迷的秦红玉，又看看凌锋和小雀儿，最终重重点头，抱拳道：“有劳！红玉…拜托了！” 他深深看了凌锋一眼，带着残余的铁卫，拖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通往碎石堡的夜色中。此役，陷阵营百名精锐铁卫，生还者不足三十，韩当重伤，元气大损。

天鉴卫与柳先生也飘然离去，如同从未出现。风十三少则指挥听风楼人手清理战场，扑灭余火，收敛遗体（尤其将重伤垂死的地字叁号秘密带走），维持黑石镇秩序。

三日后，黑石镇边缘一处由听风楼提供的僻静小院。

秦红玉躺在榻上，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九转续命丹吊住了她的命，但深入骨髓的寒毒和脏腑经脉的重创，如同附骨之疽。小雀儿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用温水小心擦拭着秦姨额角的冷汗。

凌锋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眼中布满血丝，带着浓烈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将一张绘制精细、标注了无数红点（流沙漩涡、空间薄弱点）和一条蜿蜒蓝线的羊皮地图拍在桌上。

“地图！安全路径！三日期限，未超一刻！”

这三日，他几乎不眠不休，将精神力与控沙感知催动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深入沙灾后最危险的区域，反复验证，终于探明了这条生命线。数次遭遇流沙险境，皆凭控沙能力化险为夷，但也透支严重。

风十三少拿起地图仔细查看，眼中精光连闪，最终满意地点点头：“好！沙蝎兄弟果然信人！” 他收起地图，又拿出一个玉盒和一个小布袋，“这是承诺的报酬：三粒‘固本培元丹’，助你恢复元气，稳固八品境界。另加五十枚下品元石。秦匠师所需的后续温养药物，听风楼会按时送来。”

凌锋看也不看元石，只紧紧抓住那玉盒。固本培元丹，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巴蜀…荆州…” 凌锋看着昏迷的秦姨，喃喃自语。秦姨昏迷前最后指向骨牌和吐出的“月凝”、“巴蜀”。

风十三少何等精明，摇着折扇道：“荆州巴蜀之地，山高水远，路途艰险。尤其要穿越‘死亡走廊’和‘十万大山’，盗匪凶兽横行。听风楼可提供向导和部分盘缠，算是提前支付一次效力报酬。”

“不必。” 凌锋断然拒绝，眼神锐利，“路线，我们自己走。盘缠，我们自己挣。” 他不愿再欠听风楼更多。秦姨用命换来的机会，他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抓住！

风十三少也不勉强，笑了笑：“既如此，祝小兄弟一路顺风。记住，你欠听风楼两次。” 他留下药物，飘然而去。

凌锋走到床边，将一粒固本培元丹小心化入清水，一点一点喂秦姨服下。丹药入腹，秦红玉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稍显有力。

“秦姨…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治好你…” 小雀儿握着秦红玉粗糙的大手，低声啜泣。

凌锋默默走到院中，月光下，沉沙枪静静伫立，暗红的枪尖流淌着冷冽的光。他拿起枪，一遍遍演练着最基础的枪式：扎、刺、拦、拿…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透支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八品锻骨的力量在枪身中奔涌，却总感觉隔了一层，无法圆融贯通。他缺一套真正的枪法！缺一个引路人！

数日后，清晨。

秦红玉终于短暂地苏醒过来。她极其虚弱，连抬手都困难，眼神却依旧锐利。她看着守候在床边的凌锋和小雀儿，看着凌锋手中紧握的沉沙枪，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沙…沙暴…用得好…” 她声音嘶哑微弱，如同破风箱，“但…粗糙…浪费…”

“秦姨！” 凌锋和小雀儿惊喜交加。

“听风楼…不可尽信…但可用…” 秦红玉断断续续，“去…荆州…巴蜀…成都府…浣花溪畔…寻…绣娘…黄月凝…她…欠我…一条命…给她看…香囊…令牌…”

她喘息着，仿佛用尽了力气，目光死死盯着凌锋的枪：“枪…是手臂…是意志…不是…棍子…缺…引子…” 她艰难地抬起唯一能动的左手食指，在凌锋掌心，极其缓慢而用力地划下三个古朴奇异的轨迹。那不是文字，而是三式枪法的招式！正是她当年在古墓所得残篇。

划完最后一笔，秦红玉再次陷入昏迷，气息微弱。

凌锋紧紧握住掌心，那三道轨迹如同烙印，深深刻入脑海！他豁然开朗！枪法初学，缺的正是一些招式。

他看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关山。荆州巴蜀，浣花溪，黄月凝！断臂的绣娘，如今的用枪之人！她将是秦姨的生机，也将是自己枪道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