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元石、暗谋与说书人的惊堂木（2/2）
独眼老者漫不经心地翻开看了看，浑浊的独眼微微眯起：“霜华剑派的基础玩意儿…还有铁枪门野路子的心得？有点意思…可惜，都是大路货。”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报出一个低得令人发指的价格。
凌锋面无表情，早有预料：“我要火纹钢精粹三两，固元丹一瓶，星纹铜半斤。”
“嗬！口气不小！”独眼老者嗤笑，“这点破烂，换其中一样都勉强！”
一番唇枪舌剑的拉锯。凌锋咬死底线，寸步不让。最终，独眼老者似乎觉得榨不出更多油水，又或者对那本铁枪门弟子近乎自毁的锻骨笔记产生了点“研究”兴趣，勉强同意了兑换：
火纹钢精粹：二两（不足三两）。
固元丹：一瓶（十粒）。
星纹铜：无，折算成等价的二十枚下品元石。
虽然被盘剥得厉害，但核心目标基本达成。凌锋拿着东西，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没有注意到，听风楼二楼的某个窗户后，一道饶有兴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拐入小巷。
“沙蝎…九品巅峰，气息沉凝，根基异常扎实…出手霜华和铁枪的功法…有点意思。”一个穿着锦缎长衫、摇着折扇的年轻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是听风楼黑石镇分舵真正的负责人——风十三少。
铁匠铺里，秦姨拿到火纹钢精粹和固元丹，满意地点点头。“够用了。那点元石收好，以后用得着。”
淬炼枪头的炉火再次升腾，温度高得扭曲了空气。秦姨全神贯注，将珍贵的火纹钢精粹一点点融入那已经初具雏形的暗红色枪头之中。每一次捶打，都带着奇异的韵律，火星四溅，仿佛在赋予这柄凶器灵魂。
凌锋吞下一粒固元丹，温润的药力在《瀚海呼吸法》的引导下缓缓化开，滋养着被反复锻打的骨骼，带来丝丝清凉舒适感，缓解了持续不断的酸麻胀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锻骨境，距离初期圆满，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小雀儿则在秦姨的指导下，用那二十枚元石换来的柔韧沙蜥王颈皮和星纹铜片（秦姨用其他材料换的），开始缝制贴身的软剑剑鞘和暗器囊。她的手指灵巧地穿梭，眼神专注。
平静之下，风暴正在汇聚。
十日后，一支规模庞大的驼队，在数十名气息彪悍的护卫簇拥下，如同疲惫的沙舟，缓缓驶入了黑石镇。驼铃悠扬，带来了久违的商机，也带来了外界纷乱的信息。
商队的到来，如同在死水潭中投下巨石，瞬间点燃了黑石镇压抑许久的躁动。人们涌上街头，争相购买来自中原的粮食、布匹、盐巴等必需品。各种消息也随之甚嚣尘上：
碎石堡方向，沙暴之后，北莽狼骑异动频频，小规模冲突不断，边关气氛紧张！
王朝腹地，几大宗门似乎也被西陲的变故吸引，有派遣弟子前来“历练”的传闻。
最引人注目的是，商队中跟随着一个特殊的“货物”——天机阁的说书人！只不过，不再是以前那个须发皆白、慢悠悠的老头，而换成了一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他背着一个古朴的木箱，一下驼队，就径直走向镇中心那家最大的酒肆。
傍晚，酒肆里人声鼎沸，挤满了渴望外界消息的镇民和各方势力耳目。新来的说书人（自称“柳先生”）端坐台上，面前一方醒木，一盏清茶。他没有废话，醒木“啪”地一声脆响，压下了满堂嘈杂。
“列位看官，今日不说那前朝旧事，不讲那江湖恩怨。”柳先生的声音清朗，穿透力极强，“单说这西陲戈壁，三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沙暴，以及…沙暴之下，掀开的万古秘辛！”
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蝎尾裂谷，迷踪沙阵，崩了！”柳先生语出惊人，“崩塌之下，显露的，乃是上古沙民王庭的祭祀之地！沙民，非蛮夷！其鼎盛之时，控沙为兵，移山填海，神通广大，乃是一支失落的上古遗族！”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沙民？上古遗族？这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沙民王庭的核心传承，名曰——沙魂珠！”柳先生目光扫过台下，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此珠乃沙民王庭祭祀沟通地脉、驾驭沙海的无上圣物！更有传言，得此珠者，可控瀚海，掌大地之力！乃兵家必争之神器！”
“地藏卫！”柳先生声音陡然转冷，“这王朝的蛀虫，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以秘法血祭，强破古阵，欲夺圣珠！引发了那场滔天灾劫！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古阵崩塌，空间乱流肆虐，地藏卫损兵折将，据说连地煞将都陨落了一位！那沙魂珠，也下落不明，或被深埋，或被狂暴的空间之力撕碎散落！”
“然而！”柳先生话锋一转，醒木再拍，“树欲静而风不止！沙魂珠现世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北莽金帐，已闻风而动！其麾下‘苍狼卫’的‘沙狐’，如同跗骨之蛆，已悄然潜入我西陲！更有传闻，王朝内部，三卫之中的最后一卫——神秘莫测、专司监察宗室与江湖秘事的天鉴卫，也已接到密报，不日将至西陲！”
天鉴卫！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让台下某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柳先生端起茶盏，悠然抿了一口，仿佛没看到台下变幻的脸色，继续道：“沙魂珠碎片，蕴含奇异伟力，乃无价之宝！若有幸寻得，无论献于朝廷，或是售于大宗门，皆可一步登天！然，怀璧其罪！眼下这黑石镇，已成风暴之眼！各方势力，龙蛇混杂！诸君，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死劫，各安天命吧！”
说完，他收起醒木，飘然下台，留下满堂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和贪婪的喘息！
风暴之眼！天鉴卫将至！沙魂珠碎片！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凌锋和小雀儿心上。秦姨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台上柳先生消失的背影。
“天机阁…柳先生…” 秦姨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似有追忆，更有深深的忌惮。
地藏卫秘密据点，昏暗的密室。
地字捌拾叁看着手下呈上的一份誊抄的、关于柳先生所说内容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天鉴卫…这群该死的皇家猎犬也要来了！”他烦躁地踱步，“沙魂珠碎片…必须加快速度！感应越来越弱了！”
“大人，”一个心腹蓝袍低声道，“听风楼那边传来一个有趣的消息。代号‘沙蝎’的一男一女，前几日兑换了火纹钢精粹和固元丹，用的是…霜华剑派和铁枪门的功法。他们实力不高，但完成任务的效率很诡异，尤其擅长在沙地活动，如同…沙民。”
“沙民？”地字捌拾叁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沙蝎…沙地活动诡异…” 他猛地想起风蚀石林那次模糊的感应指向镇子方向，以及北莽“沙狐”提到的“人气”。
一个极其疯狂、亵渎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控沙…沙民血脉…沙魂珠融合…” 地字捌拾叁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病态的贪婪，“如果能抓住一个活的、拥有沙民血脉、甚至可能融合了沙魂珠碎片的人…那价值，将远超一颗死物珠子！”
他猛地转身，声音因激动而扭曲：“传令！动用我们在镇子里埋得最深的那颗钉子！给我盯死‘沙蝎’！尤其是那个男的！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住处！行踪！实力！如果…如果他真有沙民血脉…”
地字捌拾叁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那就…抓活的！圈养起来！他的血，他的肉，他的后代…都将是我地藏卫崛起的基石！这比找那虚无缥缈的珠子，更有把握！” 密室里回荡着他疯狂的低语，如同地狱恶魔的呓语。
无形的罗网，带着最恶毒的意图，开始向着铁匠铺悄然收紧。凌锋血脉的秘密，成了地藏卫眼中比沙魂珠更具诱惑力的猎物！危机，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