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推拿手4医者仁心还是制度优先?(2/2)
“这里,”考绿君的声音在死寂的急救室里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冻结的湖面,
“前额撞击伤,右脸网格形压伤——深达皮下组织层,伴重度软组织挫伤及污染;颈部多处不规则条状、棱角撞击压伤伴血肿……深度昏迷,合并短暂心律紊乱休克。”
他冷峻的目光转向邓副院长:“邓副院长,您经验丰富。从外伤表象判断,王工头部、颈部遭受的撞击力源,是否为规则硬质、具棱角尖锐结构物?”
邓副院长脸上那抹刻意挤出的假笑瞬间凝固,如同被冻在冰面上。
他在考绿君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对视。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视线飞快地扫过王如嵩脸上的印痕和颈部的淤伤,额头在惨白灯光下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嘴唇嚅动了一下,最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是……具棱角。”
“很好。进一步推断,伤时体位应为倒地时前额和右脸、颈部与硬物发生高速、强烈挤压碰撞。”
考绿君的语速加快,条理却如手术刀般清晰,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楔入逻辑节点,
“这种情况下,您认为在伤员已出现颅脑损伤症状及重要生命体征极端不稳的情况下,”
他顿了一下,字字重逾千钧,“随意震动搬运的风险等级,是否属于危及生命的一级禁忌?”
“这……”邓副院长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急救室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耿科长的抱在文件夹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关节在塑料封皮上压出浅浅的白色印痕。
急救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冻油。
刺眼的白光打在邓副院长那张瞬间灰败的脸上。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嘴唇张开又合拢,最终挤不出一个能对抗这种专业拷问的完整音节。
耿科长下意识地站得更直,抱在胸前的黑色文件夹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考绿君没有给他们喘息的空间。“二级以上闭合性颅脑损伤,移动体位导致颅内压急剧变化是脑疝致死的关键诱因!这是教科书里的常识!”
他目光锐利如电射在邓副院长冷汗涔涔的脸上,“难道我们BY医院的技术副院长,连同保卫科,要在众目睽睽下,强行实施这种明确违反急诊规范的转运吗?由你们签字确认强制执行吗?”他猛地转向耿科长,“耿科长!”
耿科长瘦削的面颊肌肉猛地一抽,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那封存着程序和责任的文件夹仿佛瞬间变成了滚烫的烙铁。
就在这时,抢救医生疲惫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插了进来:
“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只是初步稳定!神经反射极其微弱,颅内压情况不明!根本不允许离床!谁签转运风险责任同意书也不行!这是医疗原则!”
医生的话语如同一道冰冷的铁闸轰然落下。
靳琳像被彻底抽掉了支撑的绳索,无声地瘫软下去,靠在冰凉的金属床沿上,脸深深埋入臂弯。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起来。
考绿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急救室里带着血腥和药味的冰凉空气涌入肺叶。
他转向邓副院长,声音低沉却带着压碎的决心:“邓副,现实摆在这里。王工必须在宝钢医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进行第一阶段抢救和颅内情况评估!这个阶段,人动不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耿科长手中的文件夹,
“……至于制度执行和后续处理,责任在我签下的那份备案单上。你们可以回去走你们的程序。”
他再次看向瘫软的靳琳,语气稍稍放缓,但依旧稳定而清晰:
“靳院长,你得留下。安抚你情绪最好的办法,是立刻参与医生会诊,掌握王工每一刻的伤情变化和救治方案。这才是你副院长的职责!”
靳琳埋在臂弯里的脸终于动了动,微微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泡得通红的眼睛里,惊惶被一种更强烈的茫然和刺痛代替。
丈夫生死未卜,自己半生的专业技术理性竟在巨大的恐惧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又被考绿君这近乎剥皮去骨的冷酷点醒。她喉头滚动,最终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再次滑落。
邓副院长和耿科长僵硬地站在那里。最终,邓副院长极其干涩地咳嗽了一下,算是默认了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