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七昼夜的裂缝与缝合企业升级34（2/2）

2. 系统级裂缝：物料代码在财务成本科目面前成了密码，对不上号的数据如断流江河，淤塞成灾——动脉栓塞。

3. 法律级裂缝：涉外分包合同，鬼使神差遗留着“历史表述不当条款”这类从历史废墟里刨出来的陈腐术语，被欧洲总包方HK公司抓在掌心，如同一支淬毒的匕首抵在咽喉——索赔风险：百万美元。

粉笔字狰狞如裂痕。

仰琪钧写完最后那个带着六个零的惊人数字，捏着只剩半截的粉笔，猛地一掰，“啪！”断裂的碎屑迸飞出去。

“任何一道缝，在预评审的地震烈度下，都能够把我们震下十八层地狱。”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活气，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一直叼着没有点燃的黄铜烟斗、神色沉稳如山的赵彤君开了口，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格外悠远：“地震当前也得先救人。我的TQC质量管理小组能顶一时，算是应急质量骨架。可埋在合同里那些明晃晃的‘历史表述不当条款’地雷，这当口谁能去拆？”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沉沉落在角落里一个微胖、金丝眼镜片如镜子的中年男人身上。

技术处的章隆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骤然反光，像两把刚从冰水中捞出的精密手术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缺乏温度：“给我四十八小时。”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切割感，“我能把那份合同拆成七段，该埋进土里的埋进土里，该缝补重接的缝补重接。但——”

他话音一顿，刻意营造的寂静针一样刺入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他目光如探针，锐利地刺向桌对面的男人：“现场所有分包经理，必须立刻交出签字权！没这个，法律仲裁的函件会比这工地的塔吊砸下来更快！”寒光在镜片上流淌。

“操你祖宗！章秃子！”一声炸雷般的吼叫猝然炸响。分管工程、虎背熊腰的秦刚双眼赤红如炉中煤，手中一支铅笔应声而断，咔嚓一声脆响，碎片飞溅，“让你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去拆我底下那些在泥里滚爬的分包队？做梦！老子那热轧线上的火还烧着！停一分钟，烧的就是十万块！十万！听懂了吗？！”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章隆匠眼镜上。

眼看两人就要如失控的铁水罐车对撞碾轧，考绿君无声地抬起了左手。那枯瘦的、洗得发白衣袖下露出的手腕，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场，硬生生将两股即将爆炸的蛮横冲击波在空中凝滞、暂停。

“争，有用？”考绿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却如淬火的钢芯插入沸油，“时间对我们，是做乘法，不是掰指头做加法。”他转向黑板，拿起断茬处还温热的粉笔，在仰琪钧留下的三道巨大裂痕下方，落笔——

笔锋陡峻，如铁画银钩：

“96 = 38.7% × （班组×系统×法律）?”

笔落，最后一划收得干净利落。他将磨秃了的粉笔头轻轻抛在桌面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扫过每一张写满焦虑和暴怒的脸：

“n——是信息闭环的速度。谁把指数n跑成1.5，谁就是把那96分嚼碎了咽下去的人；谁要是缩卵跑成0.5，那就准备被96分当点心，一点、一点碾碎骨头吃掉。”一字一句，清晰如冰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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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令：0时45分

皋田仕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那鬼画符般的公式，猛地一拍桌子。木板凄厉呻吟。

“操！听明白了！就七昼夜！老子就给你们七个太阳升起又落下的时间！”他伸出一根手指，刀锋般直指，“考绿君为前指总指挥！老子坐镇中枢！这七天，公司里任何角落任何人，哪怕是扫厕所的，他考绿君点了名要顶上去干，就得顶上去！天王老子拦着也不管用！完不成——”他喷火的眼珠子从秦刚、章隆匠、财务黄卫华、后勤老大姐周惠兰脸上一一剜过，最后停在考绿君身上，几乎磨着后槽牙挤出字，“那就排好队！完不成全体降级降薪，年度绩效清零！”

“哼！”一个半冷的嗤鼻声压过了死寂。众人侧目，后勤处周惠兰把搪瓷保温杯重重顿在桌上，嘭的一声闷响，“跳江是小事，给江鱼加餐也犯不着这么急！黄处长——先让工人们死也当个饱死鬼！加班费！七个大夜连轴转的加班费！钱呢？放屁也得听听响动！”

角落里，正抱着计算器偷偷摸摸连戳带按的财务处长黄卫华被这指名道姓一喝，吓得双手一抖，“哗啦——”一串数字蹦到屏幕上：

——恰恰是那百万美元索赔的赤裸缩写。黄卫华的脸瞬间垮下去，皱纹叠成了苦瓜瓤：“周大姐，钱……钱这玩意儿，它本身不是问题。可现在……问题就是没钱啊！”语调里满是欲哭无泪的焦糊味儿。

“钱？”考绿君平静的声音稳稳接住，“钱能向时间借道生出来。”他目光投向章隆匠，“合同那把悬着的百万美金刀子，把它降到20万，我们就算赚回100万。省下来的这块肉——”他略微一顿，清晰地吐出，“拿出8%，一半打做工人奖金，一半，”他转向黄卫华，眼神锐利如手术刀，“立刻冲入财务成本科目，就填‘管理升级辅助周转’，给系统升级这架牛车加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