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赤峰咨询32成果发布2（2/2）

混乱与紧张的气氛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着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材料管理专题负责人乜宏志站起身，这位冶金系统来的物资专家神情严肃，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扫过材料供应处的人。他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计划管理专题负责人考绿君。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洗得发白几乎透亮的蓝色涤卡工作服，身形显得比往日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颊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眼窝深陷，嘴唇也失了血色。然而，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明亮，如同风暴过后沉淀下来的深潭，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韧。

他一手扶着门框，似乎微微借力站稳，另一只手臂下，稳稳夹着那台在无数场合亮相、此刻更承载着千钧重担的PC-1500袖珍计算机。机器暗灰色的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短暂的寂静。章乐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化为坚定的支持，朝他微微颔首。

马蜀畅看着考绿君苍白却坚毅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眼神复杂。

考绿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很稳，没有丝毫虚浮，径直走向前方预留的发言席。

章青苹立刻站起来，想上前搀扶，考绿君却轻轻摆了摆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他不需要搀扶，尤其是在此刻。

当他走到发言席，将PC-1500轻轻放在桌面上时，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小小的机器上。它是昨夜风暴与死亡的见证者，也是此刻真相唯一的载体。考绿君的目光扫过台下，在章德理惨白惊惶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在仰雨臻筛糠般抖动的身体上掠过，最后落回自己的报告上，眼神锐利如刀。

他开始调试连接投影仪的接口线。他的手指修长，动作一如既往的稳定、精准、一丝不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接口插头对准端口，轻轻一推，咔哒一声轻响，连接稳固。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全场：“计划管理专题组，《改善计划管理，提高企业素质，增强企业活力》。我是考绿君。”

声音不大，带着大病之后的些许沙哑，却异常清晰，穿透了会议室残余的躁动，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力量。所有人的心弦，似乎都被这简短的开场白骤然绷紧。

他轻轻按下了PC-1500的电源键。

“滴”的一声轻鸣。

狭长的条形屏幕骤然亮起，幽绿色的荧光在略显昏暗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醒目。

考绿君的手指在键盘上精准跳跃，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如同敲击着某种命运的密码。屏幕上绿色的字符快速滚动、排列、组合。很快，一幅清晰、复杂的动态甘特图从打印机纸带被投影在幕布上。线条交错，节点密布，清晰地展示了棉纺厂项目从立项至今的整个计划进程流。

“计划是施工的纲，是资源的喉舌，是效益的源头。”考绿君的声音平缓有力，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的砝码，“然而，贵公司计划管理，存在三大致命缺陷。”

他指向甘特图上一处明显偏离主线的岔道：““其一”，计划的严肃性荡然无存。计划变更如同一日三餐，随意性极大。棉纺厂项目结构施工阶段，关键路径上的支模工序，因材料‘临时短缺’，计划被擅自更改达五次之多！每一次变更，都无充分论证，无风险评估，无责任追溯！”他的目光扫过邾培行和章德理：

“计划科作为中枢指挥部，沦为橡皮图章。章副总，”他直接点名，“您代管计划科，对此作何解释？”

章德理猛地一震，仿佛被针刺了一下，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在考绿君和马蜀畅之间游移，额头刚刚干涸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汇聚成大颗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滚落，砸在他紧抠桌面的手背上。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抽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考绿君并未等待他的回答，手指在键盘上再次敲击。屏幕刷新，打印机咔嚓一声新的图表出现，并投射到屏幕上——这是一幅动态的、对比鲜明的物资需求与供应曲线图。蓝色的计划需求线平稳延伸，红色的实际供应线却如同过山车般剧烈震荡，频繁跌穿蓝色的基准线，形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