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蓝图6企业升级23（2/2）
那里，冰冷的指标和滚烫的荣光，同时折射着刺目的光。一级企业的牌匾，还在荆棘路的尽头。而他刚刚，用一场近乎搏命的豪赌，为自己，也为BY，劈开了第一道看似密不透风的铁幕。肩上的分量，沉得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腥味，却又滚烫得让血液都在咆哮。
技术是神经是血管！血液，奔涌于钢铁的脉络深处，将图纸上的刀光剑影，淬炼成劈开绝境的锋芒。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工地蹲到腿麻时，摸到的那根发烫的管道——管壁上还凝着未褪的铁渣，像某种倔强的鳞甲。此刻那温度顺着指尖爬上来，混着喉间的铁腥味，变成一股烧得慌的勇气。
桌角的图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考绿君用红笔圈了又圈的关键参数，那些歪扭的字迹像一把把小剑，直指图纸背后的盲区。窗外的汽笛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急，像在催促着什么。他伸手按住图纸，指节泛白，却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狠劲，像个即将上场的战士，手里攥着最锋利的刀。
风卷着远处的钢铁气息撞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露出泛着薄汗的额头。他抬头望向窗外，高炉的影子已经沉进了更深的暮色里，可顶端的烟筒还冒着淡灰的烟，像某种不肯屈服的旗帜。
忽然间，他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赵彤君摔门而去的声音，鞋跟磕在瓷砖上，像一记冷硬的质疑。可他不在乎，他的目光还停在图纸上，停在那些被红笔标注的地方，那些数字里藏着他熬了三个通宵才算出的转机，藏着BY工地里每一台设备的低语，每一台机器的呼吸，藏着老工人拍着他肩膀说“考绿君，就看你的了”时，眼里的光。
“技术是神经是血管。”他默念着这句话，忽然想起昨天在实验室里，年轻的技术员拿着新做的试样跑过来，眼里全是亮晶晶的期待——试样的断口处泛着银白的金属光泽，像某种新生的骨节。此刻那光泽跳进他的眼里，变成一团跳动的火。他抓起桌上的茶杯，里面的茶早凉了，可他喝得很急，像在灌一口烧得旺的煤。凉意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却浇不灭胸口的热——那热像高炉里的铁水，像管道里奔涌的蒸汽，像他写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那句话：“要么劈开铁幕，要么变成铁的一部分。”
窗外的夕阳终于沉下去了，可高炉的顶端还亮着红光，像某种不肯熄灭的眼睛。他把图纸抚平，仔细叠好，放进公文包。金属的搭扣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把剑归鞘的声音。
考绿君站起身，后背的凉意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滚烫——像刚从车间里走出来，浑身都沾着钢铁的温度。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暗，可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坚实的钢板上。
远处传来夜班工人的笑声，混着机器的轰鸣，像一首粗犷的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笔尖还带着昨天画图时的温度，忽然觉得，那些图纸上的刀光剑影，那些冰冷的指标，那些滚烫的荣光，都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他的神经，他的血管，他的骨头。
明天八点。他默念着，嘴角的笑更浓了。风又吹进来，这次带着夜班食堂的饭香，带着机器的油味，带着钢铁的腥气。他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这味道真好，像希望的味道。
……
深夜，考绿君脑海中倏然闪过古语：“仁者必有勇，‘文’‘武’奇正相成。‘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今日所议皆是工地现场之事，这些事是什么？若喻为“武事”，那“其背后的‘文事’又是什么？换言之，工地现场若属战术层面，则必当服从总体战略——即企业升级晋升一级的战略目标！”
思及此，考绿君一骨碌起身，运用其擅长的网络计划技术，对BY总公司升级实施规划展开分析。他迅速拿出PC-1500袖珍计算机，进行演算优化，并打印出《BY总公司升级实施规划总网络计划图》（有兴趣的读者可参看——作者有话说附图），为明日会议的深入探讨做好准备。
键盘的塑料按键在指尖下跳着细碎的舞，像工地里焊条碰着钢板时溅起的火花。考绿君的眼睛盯着PC-1500窄小的屏幕，光标在网格里穿梭，把一个个代表“设备升级”“流程优化”“人员培训”的节点串成线，又织成网——就像他昨天在工地里看到的，王班长带着工人把散落的钢筋一根根归拢，码成整整齐齐的垛，每一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叮咚”一声，计算完成的提示音划破深夜的寂静。他伸手摩挲着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图纸，墨色的线条在白纸上铺开，像工地里刚夯实的地基线，像车间里纵横的管道，像每一台机器运转时的轨迹。纸边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像白天握过的电焊枪把，像工人递给他的茶杯壁，像所有藏在钢铁里的热。
窗外的机器轰鸣忽然近了些，像是在回应他的思考。考绿君想起下午在五号工地半成品非标准件加工车间，张工蹲在新到的数控车床旁，手指抚过锃亮的导轨，说：“这机器好是好，可咱们得先把操作流程摸透，不然就是废铁。”此刻看着图纸上“操作培训”的节点，他忽然笑了——原来所谓“文事”，不过是把工地里的每一句念叨、每一次试错、每一滴汗水，都变成可量化的步骤、可执行的计划，变成支撑“武事”的骨架。
他把图纸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下“战略是纲，战术是目”几个字，笔尖落下的力度，像在工地里签验收单时那样坚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远处食堂的酱油香，带着机器的油味，带着钢铁特有的腥甜——这味道他太熟悉了，是清晨开工时的气息，是深夜加班时的气息，是所有关于“升级”的期待，都熬在里面的气息。
墙上的挂钟指向6点。考绿君把图纸折好，放进公文包，指尖碰到包角的金属搭扣——和往常早上出门时一样，还有些凉，可他知道，等太阳升起来，这搭扣会被他的体温焐热，像工地里每一块被阳光晒过的钢板，像每一个工人眼里的光。
窗外的夜班工人又笑了，笑声混着机器声，像一首没唱完的歌。考绿君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笔尖还带着昨晚，不应该是今天的凌晨画图时的温度——那是钢铁的温度，是希望的温度，是“文”与“武”拧在一起的，最结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