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打人诬告案湘园风波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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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有因果，”邾薇主任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场诬告风波，绝不会无缘无故平地起高楼。根子在哪里？考老，请您继续说下去。”
考绿君子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凝重，仿佛穿透墙壁，回溯到两天前那个闷热的下午。“根源，”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指向性，“要追溯到七月六号下午五点二十到五点五十分。地点，是我家。来访者，物业管家SYC，还有这位业委会es单元的‘大忙人’联络员，耶厉哗女士。目的，是为了让我签署那份《es单元外墙渗漏水维修方案的表决票》。”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回忆当时每一个细节：
“看到她们顶着高温上门，我心底还是领情的。七十多岁的人了，怕热又怕麻烦，但人家做事不易。我搬了椅子，请她们坐下，一人倒了一杯凉白开。”考绿君子声音平和地叙述着，那画面感却异常清晰，两个带着任务的人，一个耄耋老人的礼数周全。“我说：‘感谢管家，感谢耶厉哗阿姨，你们一家一户地上门，辛苦了！’这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话锋随即一转，带上了一丝沉沉的无奈：“但我也直言不讳地提了建议：像这种表决投票，其实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在业主微信群里发个电子投票接龙，轻松便捷，效率高，更重要的是，符合信息的公开、公平、公正原则！阳光透明，省时省力，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他看着邾薇，“邾主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邾薇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便捷透明，这是趋势！业主也有知情权！”
“不过呢，”考绿君子话锋又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犀利，“一家一户上门，倒也给了我一个面对面反映问题的机会。否则，有些话，还真没机会交流。”他看向邾薇，眼神坦荡，“这也是事实。”
“哦？”邾薇身体微微前倾，“什么问题？”
“投票，是每个业主神圣的权利。但行使权利的前提，是充分知情！”考绿君子的语调陡然升高，带着金石之音，“我对那份所谓的《漏水维修方案》一无所知！核心信息完全缺失！一片空白！请问邾主任，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我怎么决定是同意？不同意？还是弃权？这票签下去，是对自己负责？还是对全体业主负责？”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眼前的迷雾，“我当时就问耶厉哗和SYC管家：‘你们带来的、完整的方案信息，能否给我看一眼？让我了解了解再投票？’”
邾薇立刻追问，带着怒其不争的严厉：“她们给你看了吗？方案呢？”
考绿君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那是洞悉一切荒谬后的嘲讽：“没有。邾主任，您猜怎么着？”他盯着邾薇的眼睛，“她们二位，面面相觑，然后坦白——她们自己，也不知道那份《方案》的完整信息！她们手里，只有一张需要我签字的表决票而已！”
“荒谬！”邾薇气得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就让你们投票？！简直是乱弹琴！胡闹！”他转向考绿君子，“您所指的‘完整信息’，具体是什么？”
考绿君子坐直了身体，那一刻，他身上耄耋老迈的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见惯风雨的专家气场，沉稳而极具压迫感：
“完整的方案信息？”他条理清晰，字字如钉：
“其一，招投标信息！哪家公司中标？资质如何？是否有猫腻？这是源头之水是否干净！
其二，工程商务标！报价多少？成本明细？有无虚高？维修基金是全体业主的血汗钱！
其三，工程技术标！打算怎么做？用什么工艺？是否成熟可靠？这是工程质量的根本！
其四，详细的工程量计价清单！每一分钱花在哪里，必须清清楚楚！
其五，工程预算书！对照清单，看预算是否合理？
其六，也是重中之重！”考绿君子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带着一种警示的意味，“工程实施的技术措施、安全保障措施、质量保证措施！白纸黑字！如何确保在施工过程中，那些钻孔、剔凿、注浆……不会伤及大楼的筋骨——主体承重结构？！安全红线，不容触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听得神色凝重的邾薇和黄娅钦：“这些，难道不是业主有权知道、也理应知道的核心信息吗？按照信息的‘公开、公平、公正’三公原则，这些材料，难道不应该提前公示在业主大群里，让每一位出资人——业主——审阅、监督吗？邾主任！黄书记！”考绿君子目光灼灼，“从去年发现问题开始，我已经反复在群里呼吁了一年！整整一年！结果呢？石沉大海！无人应答！信息壁垒，坚如磐石！”
邾薇连连点头，脸色铁青：“确实！太应该了！这是最起码的！耶厉……耶厉哗当时怎么说？”他已经本能地不想称呼那个名字了。
“她们？”考绿君子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她们除了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一问三不知！”他话锋再转，“还有更关键的！维修资金的来源是维修基金！动用维修基金的政策依据是什么？我们这次维修，规模有多大？是属于日常小修、中修，还是需要动用专项维修基金的大修？这直接关系到资金使用的合法性和额度！按三公原则，这些信息，难道不应该堂堂正正地在群里公开吗？藏着掖着，意欲何为？”
“应该！绝对应该！”邾薇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如炬，“耶厉哗又怎么说？”
“她？”考绿君子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怜悯的荒谬表情，“她理直气壮地告诉我：‘考绿君子，你急什么？等这个方案表决通过了，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会公布到群里！’”
“什么？！”邾薇惊得几乎从沙发上站起来，“颠倒黑白！本末倒置！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她怒极拍案，“我们全体业主，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地投票表决？然后表决通过了，再告诉我们投的是什么？这算什么？！是程序儿戏？还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怕在表决前就见了光？！考老，您当时就任由她这么糊弄？”
“任由？”考绿君子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告诉她：‘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是古训，也是常识。维修漏水，不是儿戏，是关乎整栋楼宇结构安全和所有业主生命财产的大事！尤其我们这种高层建筑。”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专业的事，必须由专业的人来办！’缺少专业论证的‘漏水方案’，一旦施工，留下的可能就是无法挽回的质量隐患、安全隐患！酿成的将是灾难性的后果！邾主任，我们这栋楼，设计使用年限是多少？”
邾薇一怔，下意识回答：“按最新的《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民用建筑合理使用年限是100年吧？虽然我们土地使用权只有70年，但建筑本体……”
“正是！”考绿君子截断他的话，铿锵有力，“70年的安全承诺！国家的法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明确规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在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内，终身负责！这是法律赋予我们业主的权利！是无形的巨大资产！”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撞击般的穿透力，“如果因为现在这个草率、隐蔽、没有经过严格认证的‘漏水方案’施工不当，破坏了主体结构的安全！我们的楼房，就成了存在质量隐患和安全隐患的‘隐形危楼’！业主们将日夜生活在悬顶之剑的恐惧中！房屋价值更会一落千丈！这样血淋淋的惨痛案例，近几年媒体曝光得还少吗？！”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窗外哗哗的雨声此刻听起来竟有几分惊心动魄。邾薇和黄娅钦的脸色都变了。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那……可以避免吗？”邾薇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当然可以！”考绿君子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坚持两个铁的原则！第一，在表决前，这份所谓的《方案》，必须经过真正懂行的、负责任的维修专家小组的严格评审认证！签字确认！白纸黑字，公示于众！这是源头把关！第二，在实施的全过程中，必须有独立、严格、负责任的监理！盯死每一个环节！杜绝偷工减料，杜绝野蛮施工！这是过程管控！双管齐下，才能确保安全！”他的目光扫过邾薇和黄娅钦，“业委会是代表业主利益的。对业主工作透明化，信息完全公开、公平、公正，是对业委会最大的支持！也是对业委会成员自身最好的保护！防止日后一旦出事，被拖下水追责！这正是我一直以来，在群里反复呼吁的核心！”
“请专家？”黄娅钦忍不住插话，带着对成本的天然敏感，“那不是又要额外花钱吗？钱从哪里出？维修基金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