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应化无边超越名相(2/2)
“嘉靖年间,有位海盗在舟山群岛遇见过观音。” 光影突然化作滔天巨浪,黑色的浪头比桅杆还高,艘破船上的独眼海盗正在祈祷,他的祷告词乱七八糟,既有 “南无观世音菩萨”,又有 “妈祖保佑”,甚至还有几句洋文。面前的罗盘突然长出杨柳枝,嫩绿的枝条在狂风里却纹丝不动。“他说观音化作条巨大的鲸鱼,蓝色的脊背像块巨大的礁石,用脊背托着船避开暗礁。鲸鱼喷水时在空中写出‘放下’二字,用的是他老家的方言,带着浓浓的乡音,像是他娘在村口喊他回家吃饭。后来这海盗成了渔船老大,每次出海前都要给不同寺庙、教堂捐钱,说‘管他叫啥名,能救命的就是真神,就该敬着’。”
慧能看见鲸鱼的眼睛里映出无数海盗的过往:有抢来的财宝堆成小山,却蒙着厚厚的灰尘;有杀害的无辜者在血泊里哭泣,眼神绝望;有对母亲的思念化作封信,信纸被泪水泡得发涨。当船靠岸时,鲸鱼突然化作个穿粗布衣裳的渔妇,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皮肤。她正在给乞丐分鱼羹,粗瓷碗碰撞的声响清脆,手腕上的玉镯与柳画师父女的莲花玉一模一样,碰出的声响竟与曹洞、临济两宗的钟声频率相同,“咚 —— 叮 ——”,像是在唱和。
旷野的尽头突然升起座城市,烟囱林立,电车叮当,正是民国时期的上海。霞飞路上的咖啡馆里,穿西装的洋人正在谈论 “博爱”,银匙碰撞咖啡杯的声响优雅;弄堂里的旗袍女子正在给难民发馒头,白汽氤氲了她的眉眼;而城郊的战壕里,位护士正在给伤兵包扎,她的白大褂上沾着血污,听诊器碰到伤员胸口时,发出的声响竟与《心经》的节奏相合,“咚 —— 咚 ——”,像极了 “观自在” 的韵律。伤员们不管信什么,都跟着哼起 “心无挂碍”,有的用汉语,有的用日语,有的用英语,却都透着对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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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护士是金陵女子大学的学生。” 张居士指着张老照片,黑白的影像里,护士的笑容比阳光还暖。她的胸针是个十字架,闪着银光,却在给伤兵喂水时,用手帕沾着水在他手心画莲花,动作轻柔得像在绣花。“她在日记里写,曾在手术室看见观音化作无影灯,光芒能照见最细微的血管;又化作过输血的针管,橡胶管里的血液像条红色的河,连接着不同信仰的人;甚至化作过块挡子弹的钢板,上面的弹痕组成个巨大的‘卍’字。可都没留下具体的样子,只留下股淡淡的檀香味,和她祖母烧香的味道一样。”
慧能注意到护士的钢笔上刻着行小字:“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字体娟秀,却透着股坚定。当敌机投弹的警报响起时,尖厉的声音划破天空,她突然将最后一块纱布盖在伤员脸上,自己扑在上面,像只护崽的母鸟。炸弹爆炸的火光中,人们看见无数光点从她身上飞出,化作不同信仰的符号:十字架、新月、卍字、太极图,甚至还有玛雅的太阳历,最终组成个巨大的光球,像个透明的蛋壳,护住了整个临时医院。光球的中心,是朵没有颜色的莲花,却比任何花朵都要纯净。
“超越名相,不是否定形式。” 光影中的声音变得温柔,像母亲哼的摇篮曲。旷野上的人们突然停止跪拜,开始互相帮助:儒生帮道士扶起被风吹倒的石碑,石碑上的 “自然” 二字更清晰了;道士帮穆斯林扶正被雨水打歪的新月,金属的新月在阳光下更亮了;穆斯林帮儒生捡起散落的经书,竹简上的 “至善” 二字更醒目了。而那尊光影在他们头顶化作道彩虹,红、橙、黄、绿、蓝、靛、紫,将所有不同的信仰都串在一起,像是串由不同宝石组成的念珠,每颗珠子都在发光,却都折射着同一种光芒。
慧能突然回到藏经阁,莲花玉坠中的半张侧脸已完全清晰,却同时有着所有他见过的人的特征:柳画师父女的朱砂痣在眉心,曹洞僧人的沉稳目光藏在眼底,临济僧人的灵动嘴角弯着笑意,卖花老妪的泪痣点在眼角,护士的温柔眼神透着暖意…… 玉坠突然裂开,不是破碎,而是绽放,化作朵透明的莲花,花瓣上刻满了世间所有的名字与符号,从 “观音” 到 “真主”,从 “上帝” 到 “道”,却都被道无形的线串联,像脉络般通向花心的 “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包含了一切。
“就像这朵莲,” 观音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却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像是无数声音的合一,“花瓣是名相,形状各异,颜色不同;莲心是真如,清净本然,不生不灭。有人爱牡丹,便化作牡丹,用富贵的姿态传递慈悲;有人爱梅花,便化作梅花,用傲骨的模样彰显坚韧;有人需要将军,便现将军相,用无畏的精神驱散恐惧;有人需要慈母,便现慈母相,用温柔的怀抱抚慰伤痛。形式万千,初心不改,都是为了让众生感受到那份不离不弃的爱。”
藏经阁的梁柱突然恢复原状,唯有那本航海日志的最后一页,多了幅新的画:无数只手共同托着颗没有任何印记的明珠,有黑皮肤的手,有白皮肤的手,有黄皮肤的手,手上有的戴佛珠,有的戴十字架,有的戴戒指,却都同样虔诚。背景是不同的寺庙、教堂、清真寺,尖顶与圆顶在月光下和平共处,都沐浴在同样的月光里,温柔得像层薄纱。画的旁边写着行字,笔迹与慧能掌心的莲花印记一模一样:“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慧能望着窗外,紫竹林的叶片正在风中组成无数个名字,“观音”“佛陀”“真主”“上帝”“道”…… 最终都随风消散,只留下青翠的竹影在地上摇曳,疏朗有致,像是在说:真正的观音,不在塑像里,冰冷的泥木承载不了那份活的慈悲;不在经卷里,干枯的文字描述不尽那份深的爱意;不在名字里,空洞的称呼概括不了那份广的包容。而在每个愿意伸出援手的掌心,在每次扶起跌倒者的瞬间;在每个超越分别心的瞬间,在每次拥抱不同者的时刻;在每个懂得 “万物同源” 的顿悟里,在每次明白 “众生一体” 的觉醒中。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藏经阁斑驳的窗棂,碎金般的光束正巧落在案头那朵通体澄澈的琉璃莲花上。刹那间,温润的光晕如同被点燃的星子,莲花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晶莹的花瓣片片剥落,化作万千闪烁的光点。那些光点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流萤,在空中交织出玄妙的曼陀罗图案,又似佛陀拈花时散落的智慧火种,带着细碎的嗡鸣,朝着藏经阁深处的经卷缓缓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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