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曹洞临济皆奉慈尊(2/2)
“他们争论‘看话禅’是否该用公案时,就去观音殿掷杯珓。” 张居士翻出本《宗门统要》,纸页脆如薄冰,其中记载着杯珓落地的次数 —— 圣杯与阴杯各占一半,不多不少。“最后永觉元贤说,‘观音的净瓶里,既装曹洞的甘露,也盛临济的醍醐,喝到嘴里,都是滋养众生的法水’。汉月法藏听后击掌称善,便在像的背光上,刻了两宗的源流图,曹洞宗的用阴刻,临济宗的用阳刻,阴阳相生,互为表里。”
慧能的目光落在香积厨的水缸上,曹洞宗的僧人正用瓢舀水,水流在缸壁上画出 “五位君臣” 的曲线,君、臣、民、物、事,层次分明;临济宗的僧人往灶里添柴,火焰的形状竟与 “四料简” 的折线相合,夺人不夺境、夺境不夺人、人境俱夺、人境俱不夺,变幻莫测。当两宗僧人共抬一锅粥时,粥面的涟漪突然组成观音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慈悲的笑意,仿佛在赞许这和谐的一幕。
“清代的天童寺,有位曹洞宗的虚云禅师,同时传承了临济宗法脉。” 观音的声音从粥香里传来,温暖而厚重,“他在云门事变时,面对军阀的刺刀,依旧盘腿打坐,说‘曹洞的默照能安身,如磐石不动;临济的机锋可破执,似利剑出鞘’。最后军阀的枪响,竟成了他的开悟偈,枪声过后,他说‘一响悟前缘’,从此更加精进,将两宗禅法融会贯通。”
画面中的虚云禅师正在修复被战火损毁的观音像,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曹洞宗的弟子用木榫拼接断裂的莲座,每道榫卯都严丝合缝,如 “五位君臣” 般有序;临济宗的弟子用金箔修补残缺的璎珞,金箔在他们手中如蝉翼般轻盈,粘贴的手法灵动如 “四料简” 的机变。当像的眉心点上朱砂时,废墟里突然冒出两株茶树,一株叶圆如曹洞的 “体”,厚实饱满;一株叶尖如临济的 “用”,锐利精神。春芽萌发时,都带着淡淡的观音茶香,清新怡人。
“虚云大师曾说,‘禅法如手指,观音如明月,手指虽异,所指同归’。” 张居士指着茶树上的露珠,晶莹剔透,“这些露珠落在地上,汇成的小溪既绕过曹洞宗的石碑,也穿过临济宗的石桥,最终都注入放生池,映出同一轮月亮。那月亮在水中的倒影,没有曹洞与临济之分,只有皎洁与明亮。”
民国的柏林寺里,古柏参天,禅音缭绕。曹洞宗的来果禅师正在教沙弥们 “行禅”,脚步缓慢而沉稳,每步都踩在 “正偏兼带” 的点位上,如老龟踱步,不疾不徐;临济宗的圆瑛法师则在讲经,声音洪亮如钟,“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的法语刚落,来果禅师的沙弥们正好走到经堂门口,脚步与法语的句读完美合拍,仿佛是预先排练过一般。
“圆瑛法师创办的圆明讲堂,既有曹洞宗的禅堂,又有临济宗的念佛堂。” 张居士翻出张老照片,黑白的影像里,尘埃在阳光中飞舞,照片上的观音像前,两宗僧人共诵《心经》,曹洞宗的僧人坐姿端正,如松如塔;临济宗的僧人神情激昂,声如洪钟。“抗战时,他们一起用袈裟裹着经书,在观音像后挖地窖藏起来,说‘佛法可以断,但慈悲不能绝。曹洞的默照能让我们在苦难中坚守,临济的机锋能让我们在困境中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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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感到眉心的莲花印记开始旋转,如同一轮小小的法轮。菩提叶的投影里,无数僧人正在不同时空塑造观音像:唐代的洞山良价在石头上刻像,线条如 “君臣五位” 般严谨,一刀一划都凝聚着对 “体用” 的思考;黄檗希运在木板上画像,笔触如 “当头棒喝” 般迅猛,墨色浓淡间藏着 “顿悟” 的玄机;宋代的宏智正觉在瓷片上拓像,墨色均匀如 “默照禅”,每个细节都透着 “静中观照” 的功夫;大慧宗杲在绢帛上描像,色彩明快如 “看话禅”,笔锋流转间带着 “疑情参究” 的灵动……
这些像最终在虚空拼成尊巨大的观音,衣纹是曹洞的稳重,如大地般承载万物;璎珞是临济的灵动,似流水般滋养众生。莲座上刻着两宗历代祖师的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有朵莲花,左边写 “曹洞”,右边写 “临济”,花心处都嵌着半块莲花玉,合起来正是柳画师父女的那对完整玉坠,玉光温润,映照着所有祖师的面容。
“所有的宗派,都是指向月亮的手指。” 观音的身影在莲花中显现,衣袂飘动,如行云流水,“曹洞的‘默照’是观,用心去体察万物的本质;临济的‘看话’是音,用慧去领悟言说的真谛。合起来便是‘观音’,观照世间苦难,音声度化众生。就像这对玉坠,分开是两半,各有其美;合起来才是圆满,相映成辉。”
当最后一片菩提叶落在藏经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慧能听见两宗的钟声同时响起,曹洞宗的钟声沉厚如 “体”,震颤着大地;临济宗的钟声清亮如 “用”,回荡在云端。两音相合,高低相和,合起来正是 “观音” 二字的平仄,抑扬顿挫,如诗如歌。张居士突然指着窗外,紫竹林的叶片正在风中组成 “不二” 二字,左边是曹洞宗的篆书,古朴庄重;右边是临济宗的隶书,舒展灵动,却同样苍劲有力,透着 “一真法界” 的深意。
慧能低头看向掌心,那对莲花玉已完全融合,玉坠的光芒透过指尖,在《景德传灯录》上投下两朵并蒂莲,一朵开在 “曹洞宗” 条目下,花瓣厚实,如禅定般沉静;一朵开在 “临济宗” 条目下,花瓣轻盈,如慧剑般锐利。花瓣上的露珠滴落,晕开了两宗的界限,墨色交融处,只留下 “慈悲” 二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是所有佛法的最终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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