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敦煌壁彩飞天近意(2/2)
“爹,您看!” 阿若的惊呼将慧能拉回现实。油灯的光晕里,刚完成的观音像眼角竟渗出露珠,顺着岩壁滚落,滴在少女的玉坠上。那半朵莲花玉坠突然发出金光,与壁画里的半朵莲池完美拼合,池水中顿时浮出无数飞天,她们的飘带在空中交织,织出张晶莹的网,网住了洞窟里所有的沙尘。
柳画师突然跪倒在地,对着观音像连连叩首,额头在地面撞出鲜血。“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里带着解脱,“当年在长安,我为了活命,画过假佛经卖给香客。后来遭了天谴,瞎了右眼,瘸了右腿,可您还肯给我赎罪的机会……”
慧能这才发现画师的右眼是浑浊的,像是蒙着层戈壁的风沙。但当他看向壁画时,那只盲眼竟泛起微光,仿佛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景象。有位飞天从壁画里探出头,用飘带轻轻擦拭他的盲眼,飘带扫过的地方,竟长出些细小的绿苔。
突然响起震天的马蹄声,兵卒的呵斥声从甬道传来。阿若慌忙用木板遮住未完成的壁画,柳画师则将所有画具塞进石窟的裂缝。当第一个兵卒举着火把冲进来时,他们正跪在地上,假装在虔诚地拜佛。
“这窟的壁画不错,” 领头的军官用马鞭指着观音像,“明天叫人来铲了,正好堆粮食。” 他的鞭子突然指向阿若,“这小丫头长得还行,带回去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柳画师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女儿,假肢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大人,要杀要剐冲我来!” 他从怀里掏出把刀,刀尖对着自己的喉咙,“这壁画是我一家人的命,谁动它,我就死在谁面前!”
军官的鞭子重重抽在他背上,留下道血痕。“老东西,还敢威胁我?” 他挥了挥手,“把他拖出去喂狼,小的带走!”
阿若突然抓起案上的颜料盘,将整盘朱砂泼在壁画上。“你们休想碰我爹娘的心血!” 她的手指在岩壁上快速涂抹,指甲缝里渗出鲜血,与颜料混在一起,竟让观音像的眼睛突然睁开,射出两道金光。
所有兵卒都被定在原地,他们手中的火把突然熄灭,洞窟里只剩下壁画反射的金光。有无数飞天从壁上飞出,她们的飘带化作绳索,将兵卒牢牢捆住,飘带勒过的地方,兵卒们的铠甲竟渐渐变成石头。
“这是…… 佛光护佑……” 柳画师瘫坐在地上,看着女儿的血在岩壁上蔓延,与观音像的衣纹融为一体。阿若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她最后看了眼父亲,笑着说:“爹,我去找娘了,您要把壁画完成啊。”
少女的身影最终化作道青光,钻进壁画的莲池里。原本半朵的莲花突然绽放,池水中浮出无数个阿若的笑脸,每个笑脸都捧着支画笔。柳画师颤抖着伸出手,却只抓住片飘落的飞天飘带,那飘带在他掌心化作半朵莲花玉坠,与少女留下的那半正好拼合。
慧能感到眼角湿润,伸手去擦时,发现指尖沾着些暗红的粉末。洞窟里的景象正在褪色,柳画师的身影渐渐与张居士的祖父重合,阿若的笑脸则化作陶瓷飞天的面容。当光门再次打开时,他看见藏经阁的案上多了块壁画残片,背面刻着行小字:“永安三年,柳氏父女,以血为墨”。
张居士突然指着残片惊呼:“这是我太祖父的笔记!” 他翻出本泛黄的账簿,其中一页画着幅草图,正是第 320 窟的《观音经变图》,图旁写着:“光绪二十六年,见老画师坐化于窟中,身畔有玉坠两枚,合成整莲”。
慧能将残片凑近烛光,看见背面的朱砂纹路正在重组,最终化作尊完整的观音像。像的衣褶里藏着无数微小的身影:柳画师在凿石,阿若在研墨,张居士的太祖父在记录,还有无数不知名的画工正在往壁上涂彩,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共同完成一件伟大的作品。
“敦煌的壁画,从来不是一个人画的。” 观音的声音从残片里传来,慧能感到眉心一阵温热,那消失的莲花印记竟再次浮现,“每个凿岩的工匠,每个研墨的学徒,每个守护它的人,都在为它添砖加瓦。”
案上的陶瓷飞天突然发出清越的声响,釉色在烛光下流转,映得整个藏经阁都泛起青蓝。慧能仿佛看见无数飞天从残片里飞出,她们的飘带拖着颜料,在空气中画出道彩虹,彩虹的尽头,柳画师和阿若正并肩作画,他们的身边围着无数面带笑容的画工,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支永不褪色的画笔。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藏经阁,慧能拿起那片壁画残片,发现它已经变得通透,像块琥珀。透过残片看向窗外,甘露寺的轮廓与敦煌的石窟渐渐重叠,寺前的溪水与月牙泉汇成一片,水面上漂着无数画稿,稿上的观音像眼角都带着笑意,像是在说:真正的壁画,从来不在石头上,而在每个心怀慈悲的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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