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念嗔起魔障丛生（2/2）
“怪物…… 我真的是怪物吗？”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到莲台边缘的莲蓬，莲蓬上的莲子突然炸开，喷出的汁液溅在她的白衣上，化作一个个血色的斑点。指尖的莲花印突然溃散，灵水在掌心凝成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浮现出元始天尊失望的脸，又闪过佛陀悲悯的眼神。就在这念嗔起的瞬间，莲台突然剧烈震颤，原本温润的红光化作刺目的血色，那些环绕莲台的神兽虚影发出痛苦的哀鸣，白泽的独角断裂，流出金色的血液，在地上汇成个 “道” 字；朱雀的羽翼燃烧，羽毛飘落处生出黑色的荆棘；麒麟的鳞甲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玄武的龟壳裂开道缝隙，里面渗出黑色的淤泥，将周围的莲叶都染成了灰黑色。
赵公明的残魂抓住机会，骨剑化作道黑光直刺她的眉心，黑光中浮现出无数截教弟子的脸，他们齐声嘶吼：“偿命来！” 沙悟净突然扑过来挡在她身前，黑光穿透他胸膛的瞬间，他颈间重新凝聚的镇水珠爆发出万丈金光，那光芒中浮现出他在流沙河底救过的一个落水孩童的笑脸，正是这个善念让他的元神未被完全吞噬。金光将黑袍修士们的黑袍烧成灰烬，露出他们底下嶙峋的骨架，骨架上还缠着未断的锁链，锁链上刻着 “贪嗔痴” 三个字。“菩萨…… 别信他的话……” 沙悟净的元神在金光中渐渐透明，嘴角却带着丝释然的笑，“你救过我…… 给了我重新做人的机会…… 就不是伪善…… 我知道…… 被人误解的滋味…… 很难受…… 但请你…… 别放弃……”
金光中的沙悟净突然变回卷帘大将的模样，白衣胜雪，手持琉璃盏，正对着玉帝躬身行礼，琉璃盏中映出的不是仙酿，而是他偷偷为看守南天门的小仙童留的桂花糕。那画面刺痛了观音菩萨的元神，她突然想起广成子曾说过的话：“嗔念如星火，能燎原；慈悲似深海，可纳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过而能改，念起即觉，觉即不随。” 八功德池的灵水突然倒卷而回，在她掌心凝成颗莲子，莲子裂开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飞涌而出 ——
她在玉虚宫为受伤的截教弟子包扎伤口，云宵仙子在旁为她研墨，墨条是用武夷山的松烟制成，带着淡淡的松香；她在南海将自己的灵力渡给沙悟净，看着他浑浊的眼眸渐渐清澈，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她在弱水河底，用净瓶接住即将破碎的取经人魂魄，那些魂魄在灵水中渐渐舒展，露出虔诚的佛光；甚至在万仙阵后，她偷偷将截教弟子的骨灰收敛，埋在昆仑山的桃花树下，每年桃花盛开时，都会去那里静坐片刻…… 这些被仇恨掩盖的温暖瞬间，此刻化作道金光，将识海中分裂的法相重新融合，黑与白的心脏渐渐变得温润，发出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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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怪物。” 观音菩萨的声音在血光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元神深处挤出，带着金石般的力量。她抬手按住沙悟净流血的胸膛，八功德池的灵水顺着指缝涌入他的元神，那些被戾气侵蚀的地方渐渐生出莲叶，莲叶上滚动的露珠映出沙悟净救孩童的画面，“我是慈航道人，也是观音菩萨。我曾挥剑斩妖，是为了守护更多的生灵；亦会捧瓶救苦，是为了给犯错者改过的机会。这不是矛盾，是修行的全貌，是大道在不同境遇下的显现。”
莲台上枯萎的花瓣突然重新绽放，血色红光中浮出玄门的云纹与释门的梵文，云纹如流水般环绕着梵文，梵文似星辰般点缀在云纹间，两者交织成道太极图，将赵公明的残魂困在中央。太极图旋转的瞬间，发出 “嗡嗡” 的鸣响，那是《道德经》与《心经》的经文相互交融的声音，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那些黑袍修士在太极图中发出惨叫，黑袍下的符咒渐渐剥落，露出原本的模样 —— 竟是些被怨念束缚的玄门弟子，他们的眉心都嵌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里不断渗出黑色的雾气，正是当年被魔化的定海珠，原本用来定海平波的法宝，此刻却成了滋养心魔的温床。
“你们本是玄门正道，奉三清法旨守护一方安宁，为何要被仇恨左右？” 观音菩萨的指尖在太极图上轻轻划过，灵水化作无数莲花，将那些黑色珠子层层包裹，莲花的清香渐渐驱散了空气中的恶臭，“执念是魔，放下为佛，回头是岸啊。想想你们初入玄门时的誓言，想想那些被你们守护过的生灵，难道你们要让仇恨吞噬所有的善念吗？”
被困的修士们突然发出痛苦的呜咽，黑色珠子裂开的瞬间，他们的元神中飞出道金光，正是被魔障吞噬的善念。有修士的金光中浮现出他为山中百姓求雨的画面，有修士的金光里映出他救助受伤小动物的身影，这些善念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河流，冲刷着太极图中的黑暗。赵公明的残魂在金光中发出不甘的嘶吼，骨剑寸寸断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消散前，他的虚影对着莲台深深鞠躬，眼窝中的鬼火渐渐变成温暖的黄色，像是在感谢这场迟来的解脱，他的残魂化作一颗莲子，落在莲台中央的莲蓬上，与其他莲子融为一体。
沙悟净在莲台上缓缓坐起，胸口的伤口已被灵水治愈，元神中多出朵小小的莲花，花瓣上一半是流沙河的波纹，一半是灵山的佛光，与丹田的舍利相互呼应，发出和谐的共鸣。他看着那些重获自由的修士元神，他们正围着莲台盘旋，眉心都带着淡淡的金光，突然对着观音菩萨合十礼拜：“弟子明白了，魔障不在外界，而在心中。一念嗔起则万劫生，那些被仇恨点燃的怒火，最终只会烧毁自己；一念慈悲则莲花开，哪怕只是一丝善念，也能在黑暗中绽放出希望。”
观音菩萨望着重新变得清澈的天空，莲台的红光渐渐恢复温润，那些环绕莲台的神兽虚影也渐渐修复，白泽的独角重新长出，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朱雀的羽翼焕发出新的光彩，燃烧着净化的火焰；麒麟的鳞甲变得更加坚固，透着守护的力量；玄武的龟壳合上缝隙，蕴含着包容的厚德。她知道这场魔障丛生的考验，是让她明白：真正的慈悲不是没有嗔念，而是能在嗔念生起时，及时察觉并加以转化；真正的修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能在矛盾中找到平衡，让玄门的剑与释门的瓶，共同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让每个灵魂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每种执念都能找到化解的出口。
莲台继续朝着灵山飞去，途经一处山谷时，里面突然传出阵阵诵经声。那些曾被赵公明控制的修士元神，正围着一株菩提树打坐，菩提树上的叶子一半是玄门的云纹，一半是释门的梵文，他们的眉心都浮着朵小小的莲花，既有玄门的根基，又有释门的慈悲，像极了她识海中那朵红白相间的莲，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和谐而温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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