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同门惊哗责其忘本（2/2）

“说得比唱的好听！” 广成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狠狠摔在观音菩萨面前，“这是你当年在玉虚宫立下的誓言，说要‘以玄门为根，以慈悲为叶’，如今却要连根拔起，你对得起这纸上的字吗？”

帛书在云桥上展开，上面的字迹娟秀有力，正是她年少时所书。“以玄门为根，以慈悲为叶” 几个字被广成子的指节敲得咚咚作响，墨迹在岁月的冲刷下已有些淡，却依旧透着当年的虔诚。

观音菩萨弯腰拾起帛书，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笔画，八功德池的灵水顺着指尖流淌，在字迹上凝成一层水膜。“弟子从未忘这句誓言。”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只是弟子明白，根要扎在土里，才能吸收养分；叶要向着阳光，才能长得繁茂。玄门是弟子的根，但慈悲的叶，需要更广阔的天空。”

“冥顽不灵！”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拂尘猛地一挥，将帛书扫到地上，“今日我便清理门户，免得你日后败坏玄门名声！”

他的拂尘带着凌厉的劲风扫向观音菩萨，银丝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剑刃 —— 这是玄门的 “捆仙绳” 法诀，却在离她三尺处突然停住，剑刃纷纷化作莲花，落在云桥上。广成子看着自己的拂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 他的法诀，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的慈悲之力化解。

“师兄何必如此。” 观音菩萨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心中一阵刺痛，“弟子今日离去，不是与玄门为敌，只是想走自己的路。若日后玄门有难，弟子绝不会袖手旁观。”

“谁要你假好心！” 清风突然上前一步，手中的仙剑直指她的眉心，“你这忘本的叛徒，若真有诚意，就该留在玉虚宫，忏悔你的过错！”

仙剑的寒光映在观音菩萨的瞳孔里，她却没有躲闪。净瓶中的八功德池灵水轻轻晃动，映出清风年少时的模样 —— 那时他刚入师门，被其他弟子欺负，是自己偷偷塞给他半块桂花糕，告诉他 “玄门弟子，当友爱互助”。

“师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手中的剑，是用来斩妖除魔的，不是用来对着同门的。”

清风的手突然一颤，仙剑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观音菩萨脸上的血痕，想起自己当年生病时，是这位师姐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用玄门心法为他驱寒。那些温暖的记忆与此刻的指责交织在一起，让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周围的弟子也渐渐安静下来，那些愤怒的目光中，开始夹杂着犹豫与迷茫。赤精子看着掉在地上的仙剑，又看看观音菩萨手中粘合的玉佩，突然发出一声长叹：“罢了，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吧，只盼你日后莫要后悔。”

他的话像一道赦免令，观音菩萨对着众人深深一拜，额头的血珠滴落在云桥的金砖上，与之前的血莲融为一体。“多谢各位师兄师弟成全。” 她转身时，袖中的法袍轻轻滑落一角，焦黑的云纹在晨光中闪着微光，“弟子若有一日归来，定不负今日之诺。”

走到云桥尽头时，金吒突然追了上来，手中捧着一个食盒。“师姐，这是…… 这是师尊让我给你准备的干粮。” 他的声音有些结巴，将食盒塞到她手中，“里面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用昆仑的雪水做的。”

观音菩萨打开食盒，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与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知道，这又是金吒瞒着众人准备的，就像当年在万仙阵前，他偷偷塞给她的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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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谢过师尊。” 她将食盒收好，看着金吒通红的眼眶，“也替我告诉大家，玄门的教诲，弟子会永远记在心里。只是这天下的道，不止一条。”

金吒点点头，看着她踏上祥云，白衣在风中舒展如莲。云桥上的弟子们沉默地站着，没有人再指责，也没有人再挽留，只有广成子捡起地上的帛书，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眼中的愤怒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祥云飞离昆仑时，观音菩萨回头望了一眼玉虚宫。云桥上的身影越来越小，却依旧清晰可见。她看见广成子将帛书小心翼翼地收好，看见赤精子对着灵山的方向轻轻摇头，看见清风捡起地上的仙剑，默默地擦拭着剑身上的灰尘 —— 他们或许无法理解她的选择，但终究没有真正为难她。

净瓶中的八功德池灵水映出云桥上的景象，金沙在水底拼出 “同门” 二字。观音菩萨突然明白，这些指责与不解的背后，藏着的是深深的牵挂。就像父母对远走他乡的孩子，总会有诸多不舍与担忧，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罢了。

白衣在罡风中舒展如初，金项圈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远处的灵山越来越近，雷音寺的钟声在云层中回荡，与玉虚宫的余韵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关于离别与坚守的乐章。她知道，这场同门的哗变不是结束，是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道 —— 带着玄门的根，释门的叶，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而那些留在昆仑的同门，或许有一天会明白，真正的不忘本，不是固守一方天地，而是将所学的道理，在更广阔的世界里发扬光大。就像玉虚宫的星灯，不仅要照亮昆仑，更要照亮天下苍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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