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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独坐寒崖望月冷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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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道人踏着碎冰登上寒崖的刹那,护宝钱突然覆上一层白霜,青铜钱上的蛟龙纹路像是被冻僵的蛇,每道鳞甲的边缘都凝着细小的冰碴,在月光中折射出惨淡的光。他刚将《和解策》的最后一页拓本收入玉净瓶,崖顶的积雪便突然簌簌坠落,在脚边堆成小小的雪丘,雪粒钻进草鞋的缝隙,冻得他脚趾发麻,却奇异地让心湖泛起一丝清明。

“菩萨,崖底的阴风越来越急了。” 善财童子的声音被寒风撕成碎片,少年捧着暖炉的手冻得通红,琉璃盏在他怀中发出冰裂般的轻响,“弟子用三光妙水烧开的茶汤,刚递到崖边就结了冰。您已在这儿坐了三个时辰,连石矶娘娘送来的寒衣都没碰过……”

慈航道人没有回头。他将护宝钱按在崖边的玄冰上,青铜钱与冰面接触的地方冒出白汽,在月光中凝成半透明的镜影。镜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模样,而是万仙阵战后的尸山 —— 截教修士的法宝残骸插在冻僵的尸体上,阐教弟子的道袍被血冻成硬块,而年轻的自己正站在尸堆中央,玉净瓶里的柳枝垂着冰棱,滴下的不是甘露,是混着血的雪水。

寒风吹动道袍的下摆,露出里面磨破的衬里。他下意识地将衣襟裹紧,指尖触到心口处的伤疤 —— 那是当年被赵公明金鞭所伤的旧痕,每逢这样的寒夜便会隐隐作痛。崖下传来冰层断裂的巨响,像是有巨大的冰体坠入深渊,震得他身下的岩石微微颤动,镜影中的尸山突然塌陷,露出里嵌着未化的雪。

“这崖是昆仑的伤处。” 石矶娘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娘娘披着狐裘的身影在风雪中有些佝偻,她将一件貉绒道袍搭在慈航道人肩上,袖口绣着的暖玉突然变得冰凉,“当年万仙阵的余威震裂了地脉,这里的月光都带着戾气。你看那轮月 ——” 她朝空中努嘴,月亮的边缘泛着青黑色,像是被人用墨笔描过,“三千年了,从没人能在崖顶坐到天明,要么被冻僵,要么被心魔拖入冰窟。”

慈航道人抬手将护宝钱从冰面拾起,白霜在掌心融化成水,顺着指缝滴落在玄冰上,竟烫出细小的孔洞。他望着镜影中年轻的自己,突然发现那个虚影的嘴唇在翕动,凑近了才看清是在说 “值得吗”。这三个字被寒风卷着撞在崖壁上,弹回来时碎成无数个问号,钻进耳朵里嗡嗡作响,让他想起封神台揭榜那日,比干的冤魂也是这样问他:“用这么多性命换的天道,真的公允吗?”

善财童子突然惊呼一声。琉璃盏从他怀中滑落,在冰面上滚出老远,盏中映出的月亮正在扭曲,月轮里浮现出无数张脸 —— 有三霄娘娘临死前的怨毒,有闻仲自焚时的决绝,有被错杀的散修们茫然的眼睛。少年想去捡,却被突然裂开的冰缝挡住去路,裂缝里喷出的寒气带着血腥味,冻得他睫毛上结了霜花。

“让它去吧。” 慈航道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看着琉璃盏坠入崖下的黑暗,坠落的轨迹在月光中划出银线,像极了当年自己亲手斩杀的那个截教小道童,临死前抛出的飞剑也是这样一闪而逝。护宝钱在他掌心发烫,镜影中的自己突然转身,玉净瓶里的柳枝指向他的眉心,那双眼睛里没有慈悲,只有化不开的疲惫。

石矶娘娘将一壶温酒放在他手边,酒壶上的冰纹正在融化。“老身刚才去了趟轮回殿,” 她坐在玄冰上,狐裘的毛领沾着雪粒,“查了查当年万仙阵里那些孩童的去向。有三个投生在西岐农家,如今已是白发老翁;两个成了昆仑山的药农,常给和解殿送草药;只有那个被你误杀的小道童,三千年了还困在枉死城,说要等你亲口说声抱歉。”

慈航道人端起酒壶的手顿在半空。壶口的白汽模糊了镜影,尸山的景象渐渐淡去,浮现出枉死城的奈何桥 —— 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孩童背对着他,手里捏着半截断裂的桃木剑,剑穗上的铃铛冻成了冰坨。他想起那个孩子临死前的眼神,明明只有七八岁,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像此刻崖顶的月光,冷得让人骨头疼。

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他将酒倒在玄冰上,酒水渗入冰缝的瞬间,镜影突然剧烈晃动 —— 孩童转过身来,脸上的血冻成了红色的冰,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着什么。慈航道人将舍利子的微光聚在眉心,终于看清那唇语是 “我不怪你”,可孩子眼中的冰碴却在月光中闪烁,像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善财童子踩着碎冰送来新的琉璃盏,这次里面盛着燃烧的灯芯草。“龙女姐姐在和解殿点了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 少年的睫毛上挂着冰珠,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她说寒崖的阴气太重,用阳火能挡一挡。您看那灯芯 ——” 他指着跳动的火苗,“明明是暖黄色的,映在雪地上却成了青绿色,像极了枉死城里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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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道人望着灯芯草的光晕。那些青绿色的光在雪地上织成网状,网眼里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脚印,都是孩童的尺寸,朝着崖边的方向延伸。他想起石矶娘娘说的那个小道童,突然明白有些歉意不是说出口就能了结的,就像这寒崖的冰,三千年的月光也焐不化。护宝钱突然发出轻鸣,镜影中的孩童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手里的桃木剑化作光点,顺着冰缝渗入地脉。

“老身去劝劝那孩子吧。” 石矶娘娘站起身时,狐裘上的积雪簌簌掉落,“当年若不是老身贪功冒进,也不会让你陷入两难。” 她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的刹那,崖底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像是冰层终于彻底断裂,带着三千年的积怨坠入深渊。

慈航道人将护宝钱揣回怀里,用体温焐着那点余温。他望着月亮边缘的青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银白,却依旧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崖顶的积雪开始软化,渗进岩石的缝隙,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像是谁在无声地落泪。他想起刚入道时,师父说修行者要心如明镜,可这面镜子照了太多血与火,早已蒙尘,连月光都擦不干净。

善财童子的暖炉终于熄灭了。少年抱着冻僵的手指呵气,琉璃盏里的灯芯草也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点火星在风中挣扎。“菩萨,天快亮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您看东边的云都泛白了,石矶娘娘说这时候的第一缕阳光能驱散所有寒气……”

慈航道人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成水,映出自己鬓角的白发 —— 原来不知不觉间,连昆仑的冰雪都比他年轻。镜影中的尸山早已消失,玄冰上只留下护宝钱的印记,像个无法愈合的伤疤。他突然想起来,当年那个小道童临死前,曾将这枚护宝钱塞进他手里,说 “等你想通了,就看看背面”。

青铜钱的背面刻着什么来着?他摩挲着冰凉的钱面,突然想起是 “慈悲” 二字。可这两个字被三千年的风霜磨得快要看不清,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极了自己此刻的心境。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刹那,崖顶的风突然停了。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玄冰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将镜影彻底驱散。慈航道人站起身时,发现自己的道袍下摆与冰面冻在了一起,轻轻一挣便撕出长长的口子,露出的小腿上结着薄冰,像戴着透明的枷锁。

“菩萨!” 善财童子突然指向崖底,那里的浓雾正在散开,露出一片青翠的谷地 —— 不知何时,冰裂的深渊里长出了成片的雪莲,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像无数双含笑的眼睛。

慈航道人将护宝钱举到阳光下,青铜钱上的冰霜彻底消融,蛟龙纹路在光中活了过来,鳞甲间的冰碴化作细小的水珠,滴落在玄冰上,竟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望着那片雪莲,突然明白有些冷寂不是月光带来的,是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就像这寒崖的冰,看似坚硬,却在每片雪花的浸润下,悄悄孕育着春天。

他转身向崖下走去,草鞋踩在融化的雪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护宝钱在掌心微微发烫,背面的 “慈悲” 二字在阳光下渐渐清晰,像是在提醒他,即使走过三千年的寒夜,有些东西也不该被冻僵。

善财童子连忙跟上,琉璃盏里的火星不知何时又燃了起来,在晨光中跳动着温暖的光。“石矶娘娘说,等您下去了,要在和解殿煮新采的雪茶呢。” 少年的声音轻快了许多,冻红的脸上绽开笑容,“她说这寒崖的雪水,沏出来的茶带着月光的清冽,却不会让人觉得冷。”

慈航道人回头望了一眼崖顶。玄冰上的镜影已经消失,只留下护宝钱的印记,正被初升的阳光一点点晒化。他微微一笑,将护宝钱收入袖中,加快了脚步。崖下的雪莲香随着风飘上来,混着融化的雪水气息,竟让这三千年的冷寂,有了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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