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特训与心魔（2/2）

“张伟？”门口传来林薇的声音。她穿着睡衣，显然是被惊醒了。

张伟转过头，勉强笑了笑：“做了个怪梦。”

林薇走进来，没有问是什么梦，只是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触感真实。张伟闭上眼睛，感受这份温度，感受皮肤的纹理，感受脉搏的跳动。这些具体的、物理的、属于人类的感知，像锚一样，把他从虚无的边缘拉回来。

“记得你净化玉琮时用的方法吗？”林薇轻声说，“理解、悲悯，然后才是解构。对敌人可以冷酷，但不要失去对生命基本的敬畏，也不要忘记我们为什么要对抗——是为了保护像小雅、像陈伯、像无数普通人那样的‘人性’生活。”

张伟点点头，握紧她的手。

第二天，张小雅来基地探访。这是训练期间的特批，周教授认为张伟需要更多“现实锚点”。

妹妹穿着普通的校服，背着书包，一见到张伟就抱怨：“哥，我们数学老师又拖堂，这周第三次了！还有物理作业，那个电路图我怎么都画不对……”

她絮絮叨叨地讲了二十分钟校园琐事：哪个同学谈恋爱被发现了，食堂新出的菜很难吃，周末想去看电影但作业太多。最后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饭盒：“妈让我带的，红烧肉，还是热的。她说你训练辛苦，要补补。”

张伟打开饭盒，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油脂的光泽，酱油的颜色，八角桂皮的辛香。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肥瘦相间，入口即化。味蕾传来的信号如此强烈，如此具体，如此……平凡。

就在这一刻，左眼里那些冰冷的逻辑，那些深奥的知识，那些对非人真理的病态好奇，全部退去了。他只是一个吃着妈妈做的红烧肉的普通人，有一个爱抱怨的妹妹，有一群需要保护的同伴。

张小雅看着他，突然说：“哥，你的眼睛……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张伟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吓人过？”

“就前几天啊，你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空。像在看东西，不是在看人。”张小雅歪着头，“但现在好了，又是我哥了。”

张伟笑了，真正的笑，不是肌肉牵动，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温暖。

接下来的训练中，张伟开始有意识地调整。使用预判能力时，他会同时默念一句话：“我是张伟，我在保护。”这个简单的自我确认，像一道堤坝，挡住那些冰冷的、工具化的思维倾向。

马小川的恢复进展顺利。在叶晚晴的指导下，他学会了基础的情绪屏蔽——不是完全关闭共感，而是在感知到强烈负面情绪时，能迅速建立心理距离。他还学会了感知聚焦，能暂时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特定目标上，忽略其他干扰。

“我想去南太平洋。”一次训练后，马小川对张伟说，“我能帮忙。我能感觉到那些坏东西在哪里。”

张伟和林薇权衡了很久，最终同意他作为后方支援人员，不直接参与前线潜入，但在指挥船上负责协助监测和预警。

装备测试也陆续完成。

“静默”潜水服在高压模拟舱中表现良好，能有效屏蔽丙级中等以下的精神污染。“悖论”手雷的干扰效果达到预期，对模拟的异常能量场能造成持续十五到三十秒的紊乱。“深瞳”探测器的传感器灵敏度极高，能探测到百米范围内微弱的污染波动。

最后一次综合模拟演练。

场景设定：水下遗迹深处，轻度现实扭曲，遭遇五名逐星会守卫，需要潜入核心区获取数据并安全撤离。

张伟和林薇组成前锋，两人的“复合稳定场”首次实战测试——林薇的灵能屏障在外，张伟的矛盾场在内，两层防护相互增强，形成银金交织的光晕。磐石小队负责侧翼掩护。叶晚晴在后方通过“认知同步协议”，将张伟的危险预警实时共享给所有队员。

演练开始。

张伟运用预判能力，但这次他同时保持着人类的时间感——不是只看逻辑窗口，也看队友的位置，看环境的细节，看那些模拟石柱上可能存在的线索。当守卫行为突变时，他没有强行使用预判，而是切换到基础战术，配合林薇的指挥。

“左转，避开那片光点区域。”林薇的声音清晰冷静，“磐石，三点钟方向，压制。”

“收到。”

“张伟，前方十五米，地面有能量异常，绕行。”

“明白。”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场编排好的舞蹈。张伟不再是一个人形超级计算机，而是团队的一部分。他的能力是工具，不是主宰。

十八分钟后，演练结束。所有目标达成，无人员“伤亡”。

张伟摘下头盔，虽然疲惫，但眼神清明。他看向林薇，后者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赞许。

“我感觉……准备好了。”张伟说，声音里有一种久违的笃定，“作为团队的一员，作为‘张伟’。”

林薇微笑点头。

而在训练场外，南太平洋的海图已经铺开。那个百年一遇的天文窗口期，正在一天天临近。

风暴将至。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迎战，而是主动迎向风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