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训练与梦境（1/2）

最后一个月，基地彻底进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节奏。时间像漏沙一样无情流逝，每个人都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向前。

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准备，集中在张伟身上。

为他量身打造的精神抗性训练室位于基地最底层，三重隔离，墙壁内衬特殊合金和据说掺有圣盐的复合吸波材料。即便如此，每次训练开始前，所有参与人员仍需签署新的风险告知书。

训练内容基于张伟脑中那些禁忌知识的碎片，由秦教授和几位顶尖心理学专家构建出模拟场景。他们称之为沉眠者领域浸入式体验。

第一次正式训练，张伟被固定在一张特制的座椅上，头部连接着密集的感应电极。林薇站在他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淡金色的灵能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开始。秦教授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干涩而紧绷。

黑暗。

然后，视野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展开。张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原上。脚下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不断开合尖叫的人脸。那些脸孔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起伏的地表。每张脸的表情都凝固在最极致的痛苦或恐惧上，嘴巴张开，发出无声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尖啸。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腐烂气味和臭氧的锐利气息。

张伟感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胃部剧烈抽搐。他强迫自己移动目光，不去细看脚下那些面孔的细节。但那些无声的尖叫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大脑。

往前走。秦教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下传来，你需要找到这个场景的信息核心。一个红色的标记。

张伟开始奔跑。脚下的脸孔在他踩踏时发出湿滑的噗嗤声，有些甚至试图用牙齿咬他的脚踝。他不敢停留，只能拼命向前。天空是一种污浊的、不断变幻的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如同脏器般蠕动膨胀的发光体。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建筑。或者说，那曾经是建筑。它由无数违反欧几里得几何原理的斜面、钝角和锐角拼接而成，墙壁似乎在缓慢地呼吸，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银色液体。建筑入口是一个不断收缩扩张的肉膜孔洞。

迷宫场景。找到出口。秦教授指示。

张伟踏入其中。方向感瞬间消失。走廊时而向上延伸变成向下的斜坡，直角转弯后可能回到原点，墙壁上的纹路看久了会变成不断重复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分形图案。他听到水滴声，但找不到水源；闻到铁锈和甜腻的血腥味，却看不到任何血迹。更可怕的是，在某个拐角，他瞥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一个难以描述形态的存在，但核心部位有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和不断开合小嘴的眼球，正缓缓转向他。

仅仅是一瞥。

张伟感到左眼传来烧灼般的剧痛，仿佛那颗眼球隔着模拟场景在与他发生某种共鸣。现实中，训练室内监测他生命体征的仪器瞬间爆出一片警报，他的心率飙升至危险范围，体温骤降。林薇闷哼一声，搭在他肩上的手猛然收紧，灵能输出增强，强行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往回拉扯。

退出！秦教授大喊。

模拟场景崩溃。张伟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训练服，左眼的绷带下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不是血，是那种暗银色的、带有微弱引力的粘稠物质。

第一次训练只持续了八分钟。

随着训练次数的增加，场景越来越复杂恐怖。有时是在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无限回廊中寻找唯一的生门；有时是面对由无数蠕虫般音符构成的、直接攻击理智的亵渎交响；有时仅仅是置身于一片绝对虚无的黑暗，感受着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意志扫过，如同人类路过时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

每次训练，都像是在理智彻底崩溃的悬崖边缘行走，全靠林薇构筑的最后防线和他自己死死抓住的那些平凡记忆，才没有坠入万劫不复的疯狂。

训练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

张伟开始对日常生活中一些普通的几何形状产生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看到螺旋楼梯的特定角度，他会突然感到恶心和心悸。实验室里某张呈现分形图案的论文插图，能让他瞬间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一次在食堂，他不小心瞥见天花板上通风口栅格的阴影图案，竟然引发了短暂的呼吸停滞和肢体僵硬。

更严重的是，梦境开始污染现实。

第三次高强度训练后的夜晚，张伟在宿舍昏睡。凌晨时分，两名巡逻队员经过他门外，通过门上的观察窗，惊骇地看到房间内侧的墙壁不再是白色涂料，而是变成了不断蠕动、布满血管和粘液的肉质腔壁，甚至能看到类似器官的轮廓在其中起伏。他们拉响警报，但当磐石带着人全副武装冲进来时，墙壁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张伟床铺附近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甜腻的腐臭和微弱的暗银色光晕。

经检查，张伟左眼的晶体裂痕深处，开始生长出极其细微的、类似神经突触的银色丝状物。这些丝状物正在尝试与他的视觉神经以及更深层的大脑区域建立连接。秦教授既恐惧又兴奋地称之为适应性共生或深度污染。无法强行剥离，否则可能直接损伤大脑。

林薇的状态同样糟糕。作为张伟不可或缺的现实锚点，她几乎参与了每一次训练。频繁的、高强度的灵能输出和对抗非现实侵蚀的精神损耗，让她的身体出现了代偿反应。她开始周期性地失去某些感官——先是味觉，食物吃在嘴里如同嚼蜡；然后是触觉，手指划过桌面感觉不到纹理和温度；最严重的一次，她短暂地失去了对自己四肢位置的感知，差点在训练后摔倒。

但她从未缺席。每次张伟从模拟场景中挣脱，第一眼看到的总是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和那双因为灵能透支而布满血丝、却依然清亮的眼睛。

秦教授则沉浸在一种危险而狂热的研究中。他利用张伟的血液样本和偶尔采集到的银色液体，尝试提取对抗非现实侵蚀的抗体或信息编码。实验过程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风险，两次发生小范围的现实扭曲事故，导致三名助手出现短期记忆缺失和认知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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