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情感试炼·记忆的陷阱（1/2）

离开那间残留着父亲温暖执念的小小舱室，重新驶入半透明的寒冷通道，就如同从一个短暂的避风港，再次投身于狂暴的冰海。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依旧螺旋向下。但环境变得更加……“粘稠”和“具有针对性”。

最初是温度的变化。不再是均匀的下降，而是出现区域性的、毫无规律的冷热交替。有时一段通道温暖如春（相对深海而言），抗压服的加热单元甚至会自动下调功率；紧接着下一段就可能骤降到连维生系统都发出低温警报的极寒，呼吸面罩内部瞬间结满冰晶。

半透明墙壁后那些流动的暗影变得更加活跃，轮廓也越发清晰。张伟的左眼不止一次捕捉到那些阴影紧贴着墙壁，似乎在“观察”他们，偶尔还能“看”到阴影中一闪而过的、类似复眼或扭曲口器的结构。神经束的呼吸光芒也变得更加躁动，明灭节奏变得急促而不规律，有时甚至会在他们经过时突然集体爆亮，发出短促的、仿佛被惊扰的“嗡”声，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但最致命的攻击，并非来自物理环境，而是直接针对心灵的幻觉。

起初还是一些简单的、试图引发恐惧的幻象。通道前方突然出现巨大的、布满利齿的裂口；侧方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只缓缓睁开的、流淌着粘液的眼睛；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爬行声和湿漉漉的喘息……这些景象虽然骇人，但在三人高度戒备和精神链接的支撑下，很快被识破为能量场扭曲制造的假象。

然而，攻击迅速升级了。

一次短暂的视觉模糊后，张伟猛地看到前方通道中，浑浊的海水里，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痛苦地挣扎下沉！

是艾莉西亚！她身上的防卫军制服破烂不堪，口中不断涌出气泡，拼命向他伸出手，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求助。旁边，还有夜琉璃那模糊的全息投影轮廓，正像信号不良般剧烈闪烁、崩解，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张伟…连接…正在…丢失…救…”

甚至，他还看到了陈海，就在不远处，被几条粗壮的、暗紫色的触须死死缠住，正向更深的黑暗拖去！

“不——！”张伟的心脏几乎停跳，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

“张伟！停下！”林薇的厉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同时一股强烈的灵能冲击顺着精神链接传来，强行打断了他即将失控的动作。林薇的手也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是假的！”林薇的声音紧绷，却异常清晰，“看能量！艾莉西亚在锈蚀霓虹，夜琉璃是城市之灵，她们的能量特征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如此……‘粗糙’！那是它用你记忆里的恐惧和关切编织的陷阱！”

张伟猛地一震，强迫自己聚焦左眼的特殊视野。果然，那些“人影”周围的能量场虽然模拟得很像，但仔细分辨，就能发现其结构松散、呆板，如同粗劣的仿制品，缺乏真实生命体那种复杂而灵动的能量脉络。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后怕不已。

几乎在张伟遭遇幻象的同时，林薇也身形一晃。在她眼前的通道墙壁上，突然“浮现”出周东来教授的身影。教授穿着一身染血的白色研究服，脸色灰败，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正涓涓流出暗红色的血液。他眼神严厉而失望，直直地盯着林薇，嘴唇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林薇“听”到了直接作用于她意识的指责：

“……林薇…你太让我失望了……”

“……任务失败…队员牺牲…都是因为你的错误判断……”

“……你不配…作为42局的成员…更不配…作为我的学生……”

那声音，那神态，甚至教授惯用的语气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一股强烈的愧疚和自责瞬间淹没了林薇，让她呼吸一滞，脸色惨白。

但她比张伟经验更丰富，对精神攻击的抵抗也更强。她猛地闭上眼睛，强行切断了那幻觉对她意识的进一步渗透，在心中反复默念：“教授绝不会这样说…他即使责备，也会先问清楚情况…这是陷阱…是利用我的责任感和敬仰…”

几秒钟后，当她再睁开眼时，周教授的身影已经扭曲消散，墙壁上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水渍。

然而，最严峻、最揪心的考验，落在了陈海身上。

就在他们刚刚帮助彼此摆脱一次幻象攻击，心神稍松的刹那，前方的通道拐角处，光线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然后，两个人影，清晰地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是陈文瀚和李静。

他们穿着那身橘红色的科考服，虽然略显陈旧，但干净整洁。脸上带着温和而惊喜的笑容，眼神明亮，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勘探归来。李静的手上，那个陈海从小就记得的、因为一次实验意外留下的、月牙形的烫伤疤痕，清晰可见。

“小海？”陈文瀚率先开口，声音是陈海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带着书卷气却又不失爽朗的语调，“是你吗？真的是你？”

李静更是眼眶瞬间红了，快走几步，仿佛想伸手触摸陈海，却又隔着潜水器和舱壁无法做到，只能激动地重复：“小海…我的孩子…你长大了…我们都快认不出来了……”

“爸…妈……”陈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大脑一片空白。二十年的思念，刚刚在日志中确认的残酷真相，此刻被眼前这“活生生”的父母冲击得七零八落。理智在尖叫“这是假的！是陷阱！”，但情感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堤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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