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沉重的往事(1/2)
失联的“探针一号”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沉没后只留下不断扩散的、名为不安的涟漪。
“海龙号”控制舱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定格的雪花屏幕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无声地宣示着下方那片海域的恐怖。陈海已经收起了父母的照片,但那张古铜色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僵硬的平静。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死去,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让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骇人。
没有时间沉浸在震惊或恐惧中。周教授的命令清晰而紧迫:准备载人下潜。
准备工作在一种沉默而高效的节奏中展开。
“深渊观察者”——这就是陈海这些年秘密维护、不断改装的载人深潜器的名字。它被小心地从“海龙号”底层特制的密封舱室里吊装出来,放置在甲板中央。
它并不大,流线型的钛合金外壳上布满斑驳的修补痕迹和后来加装的额外传感器基座,像一头伤痕累累但依旧凶悍的深海巨兽。舱体最多容纳三人,极其狭小,内部布满密密麻麻的仪表、操控杆和屏幕。外壳明显加厚,尤其在观察窗和关键连接处,能看到后来焊接的加强筋。两侧还安装着非致命性的声波驱散器和高压电击装置——陈海称之为“礼貌的敲门砖”。
阿木开始将各种设备搬进狭小的舱内。高灵敏度的生物电场探测器,能捕捉到最微弱的心跳或神经信号;多波段能量读数仪,专门针对非自然能量辐射设计;小巧但坚固的机械臂,末端可更换为采样钳、切割器或高功率探照灯。每一样设备都经过反复测试,确保在极端压力下仍能工作。
苏医生通过加密卫星链路接入了“海龙号”的通讯系统。她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主屏幕上,脸色比在基地时更加严肃。
“每人一套独立维生系统,备份氧气罐,应急呼吸面罩,检查三遍。”苏医生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种冷冰冰的精确,“抗压药物在进入1500米深度前口服。抗寒凝胶贴在主要关节和大血管处。最重要的是这个——”
她指向屏幕上显示的一个银色金属腕带,外形类似老式手表,但更厚实。
“精神稳定剂自动注射器。内部有微传感器,持续监测佩戴者的心率、皮电、脑波α/θ/δ节律比例。一旦检测到符合‘认知畸变’或‘严重恐慌’预设模式的生理指标异常,或者佩戴者主动按下侧面的红色按钮,它会自动向颈动脉注射0.3毫升特制稳定剂。”苏医生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药效强烈,可能导致短时眩晕、方向感丧失或记忆模糊,但能有效对抗大多数已知类型的精神污染和幻觉。副作用包括:24小时内情绪钝化,食欲减退,以及约5%概率诱发短暂的现实解体感——即怀疑周围一切是否真实。”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屏幕,落在每个人脸上。
“记住,它是最后的手段。最好的防御,是你们自己的理智和‘观察、记录、不干预’的行动原则。任何无法理解的景象、声音或感受,第一时间记录,然后远离。你们的大脑是比任何仪器都灵敏的探测器,也是最容易被污染的薄弱点。”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陈海身上,时间稍长了一些。
“陈海船长,你的生理数据基线我已经分析过。你对父母下落的执着,本身就会让你的某些脑区处于异常活跃状态。这可能会让你更容易‘看到’或‘听到’你想寻找的东西,无论它们是否存在。保持怀疑,尤其是对你自己。”
陈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周教授的通讯紧接着接入。他没有出现在屏幕上,只有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装备检查必须万无一失。时间窗口有限,但我们不赶时间。安全第一。”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陈海。”
陈海身体微微一震。
“我知道你寻找父母下落的决心,这二十年从未熄灭。我尊重这份情感。”周教授的声音缓慢而有力,“但你的安全,同样是这次任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部分之一。你不仅是向导,是操作者,也是我们需要带回来的人。”
“我命令你,”周教授加重了语气,“在下潜过程中,如果感到任何无法用疲劳、压力或环境因素解释的认知不适、幻听、幻视,或者情绪出现无法控制的剧烈波动——无论你自认为多么清醒——立即启动返航程序。这是命令,不是建议。林薇,张伟,你们负责监督执行。”
林薇和张伟同时应道:“明白。”
陈海沉默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是”字。
就在众人以为准备就绪时,陈海忽然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舱室。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金属盒子走了回来。
盒子很旧,边角有锈迹,但锁扣完好。陈海当着众人的面,用一把特制的、布满奇怪刻痕的钥匙打开了它。
里面不是珠宝或武器,而是几页泛黄、边缘脆弱的纸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频率图谱和潦草的注释。还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手工焊接的电路板,连接着几个老式的旋钮和一块早已停产的液晶显示屏。
“这是我父母笔记中,最后一部分加密内容的破译。”陈海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纸上的字迹,“最近一周,结合‘探针一号’传回的部分异常频率数据,我才完全破解。”
他小心地拿起最上面一页,指着一段用红笔反复圈出的文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