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2)
灰色厢式货车最终驶入一处伪装成废弃木材加工厂的私人机场外围。高耸的针叶林和生锈的金属棚屋构成了完美的视觉屏障。车子没有直接进入跑道,而是拐进一间巨大的、内部空旷的机库。机库地面停着一架通体哑光灰、没有任何标志的中型喷气式飞机,线条流畅而冷峻,如同蛰伏的金属猎隼。
“湾流G650ER,经过全面改装。”A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传来,“引擎噪音抑制,全频段信号遮蔽涂层,内部加压舱和生命维持系统可以在必要时与外界完全隔离。航程足够直飞智利北部,但我们会在格陵兰上空进行一次空中加油,以最大化规避常规航线监控。”
没有登机梯,飞机尾部的舱门直接放下,与货厢后门对接。陆时晚在沈承聿和队员的护卫下,快速登上飞机。
机舱内部与外观的冷硬截然不同。空间宽敞,装饰采用柔和的米色与深灰色调,灯光可调。座椅宽大舒适,可完全放平。一侧是完善的医疗监测和生命支持设备,另一侧则是密集的通讯与导航终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新鲜循环空气味道。
“这里是您的座位,陆博士。”一名身着便装、但行动间透出军事化干练的空乘人员示意陆时晚坐到一个连接着多种生理感应器的特制座椅上,“飞行期间,我们会持续监测您的生命体征和意识场稳定性。如有任何不适,请立即告知。”
陆时晚坐下,任由空乘人员为她连接上轻便的胸贴、指夹和额带传感器。数据立刻在旁边的屏幕上显示出来:心率、血氧、血压、脑波图谱……以及一个独立的、显示“场稳定器”工作状态和与宿主意识同步率的读数条。
沈承聿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面前展开一台战术平板,快速审阅着最新的情报汇总和航线详情。其他队员分散就坐,检查装备,保持静默。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的轰鸣被高效隔音层削弱成低沉的背景音。飞机开始滑行,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机库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跑道和更远处沉入暮色的山林。
加速,抬升,失重感传来。
阿尔卑斯山脉的群峰在下方迅速缩小,变成地图上起伏的褶皱,然后被厚厚的云层吞没。飞机穿透云层,跃入平流层。舷窗外,是燃烧般绚烂的晚霞,云海在下方铺陈成无边无际的白色绒毯,上方则是逐渐深邃的靛蓝天穹,第一颗星辰已然亮起。
壮丽,却与舱内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陆时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高空飞行带来的轻微震动和气压变化,对她刚刚稳定的生理状态是个考验。她能感觉到胸口“场稳定器”的振动频率在自动微调,抵消着外界环境变化带来的干扰,维持着她意识基底的稳定。脑海中那幅“频率地图”变得更加清晰,因为飞机的快速移动,代表她自身的光点正在地图上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北大西洋,朝着格陵兰方向延伸。
她尝试将注意力从地图上移开,转向内省。意识深处,那片“晶体森林”依然在缓慢生长。她“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内感知——那些规整的次级谐波,正像最精密的钟表齿轮般咬合、运转,处理着从感官和“场稳定器”传来的海量底层信息,维持着一种高效而冰冷的平衡。情感波动被压制在极低的水平,理性与逻辑占据绝对主导。这让她感到安全,但也有一丝隐约的……非人感。
“感觉如何?”沈承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内省。
“稳定。飞行环境对‘场稳定器’和我的意识结构没有造成干扰。”陆时晚睁开眼,看向他,“航线顺利?”
“目前一切正常。已进入跨大西洋静默航线区,与空中管制保持最低限度必要通讯。”沈承聿看着平板,“但我们监测到,自我们起飞后约二十分钟,欧洲大陆多个方向的电子侦察活动有增强迹象,尤其是针对跨大西洋私人飞机和货运航班的信号筛查。他们在扩大搜索范围。”
“能追踪到我们吗?”
“这架飞机的信号遮蔽性能顶尖,常规雷达和卫星难以持续锁定。但‘火种’或‘守夜人’可能拥有非常规探测手段,比如监测特定频段的意识场能量泄漏。”沈承聿的目光扫过陆时晚胸口,“你的‘场稳定器’和意识活动,是目前最大的潜在信号源。”
陆时晚下意识地按住胸口装置的位置。“它目前处于‘低功耗兼容模式’,理论上泄漏极微。除非……接近目标区域,或者我的意识因某些原因剧烈波动,才可能产生可远程探测的‘共振峰’。”
“所以我们需要保持航线的不可预测性,并在接近南美大陆时,采取额外的隐蔽措施。”沈承聿调出航路图,“原计划在格陵兰凯凯塔苏瓦克附近进行空中加油后,直飞智利伊基克。现在,我打算在加油后,先向南偏航,绕行至南大西洋福克兰群岛以东海域,再折向西,从太平洋一侧接近智利。增加航程和耗时,但能最大限度避开从欧洲到南美最直接的监控走廊。”
“赞成。”陆时晚没有异议。安全优先。
漫长的夜航开始。机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人尝试休息。陆时晚却毫无睡意。她的身体需要休息,但意识却异常清醒,甚至过于清醒。她索性调出座椅扶手上的平板电脑,接入飞机内部服务器,调取“渡鸦”关于安第斯山脉和“静默者”节点的所有资料,继续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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