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天外之门，裂空而降（2/2）

他没有去对抗那股气息，而是像一条游鱼钻进湍急的河流一样，小心翼翼地顺着那股阴冷的波动往裂缝深处摸索。

就在他的意识触碰到裂缝边缘的刹那，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那是万千种声音汇聚而成的嘈杂，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疯狂地诅咒。

系统的残影在他识海深处最后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抹诡异的血红。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意志接入……]

[警告：由于当前区域法则坍塌，系统将永久进入静默状态……]

林玄冷哼一声，没理会那已经报废的提示音。

他继续往前刺，将所有的剑意凝成一线，像是刺穿一张厚重的牛皮纸一样，强行冲破了那层迷雾。

突然，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林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置身于一片死寂的虚无中。

在这虚无的中心，那个苍老、干涩，却又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威严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已踏出第一步……

那声音不再是呢喃，而像是一座大山重重地砸在林玄的心坎上，震得他浑身气血翻涌。

欢迎来到……真正的世界。

林玄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那道漆黑的裂缝。

他看见那巨大的复眼竟然在微微转动，每一只小眼睛里都映射出一个不同模样的“林玄”。

有的他正穿着守墓人的破裘在铲雪，有的他正搂着慕容烟在喝酒，有的他正被天道雷劫劈成焦炭。

放你娘的屁。林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什么叫真正的世界？

老子脚下踩着的雪是真的，手里握着的剑是真的，身后站着的女人是真的。

你这藏头露尾的玩意儿，也配跟老子谈真假？

就在林玄准备切断联系，给这裂缝来上一剑试试成色的时候，那裂缝深处突然起了一阵奇怪的风。

那风不吹草木，不动山石，却吹得林玄的神魂剧烈摇晃起来。

柳如是惊叫一声：“林郎，快退！”

她看见林玄的眉心处，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那是他在斩我成道时留下的那颗浅红色的痣，此时却像是一面小小的镜子，反射着天外的流光。

林玄想要撤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冻在了万年玄冰里，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那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裂缝深处，有一只手缓缓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手。

它像是最纯粹的光芒揉碎了之后，又混进了最浓稠的阴影。

它没有皮肤，没有血肉，只有无数明暗交织的线条在不停地蠕动。

它伸出来的速度极慢，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又仿佛在这一瞬间就穿过了时空的隔阂。

那只手掌张开着，指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色泽，径直指向了林玄的眉心。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瞬间从林玄的尾椎骨炸开，一路冲到了天灵盖。

他想喊秦雨桐，想拉沈妙音，却发现眼前的景色开始迅速褪色。

火焰的红，积雪的白，柳如是青色儒衫上的墨渍，全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那只手掌在视野中迅速扩大，遮住了漫天的星辰，遮住了那湛蓝的天幕，最后塞满了林玄整个眼眶。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每一下都重如擂鼓。

那只指尖，离他的眉心只剩下一寸。

在那极其微小的距离里，林玄看见了那指尖上流转的纹路，竟然跟他在剑冢里看到的那些古剑的裂纹一模一样。

“这就是……欢迎礼吗？”

林玄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没闭眼，也没求饶，而是鼓起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将万劫心剑猛地往上一横。

就在剑锋与那光影之手相撞的刹那，林玄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声音、光影、触感，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强制抹除。

没有了北境的寒风。

没有了烈焰阵的灼热。

甚至连他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

林玄的识海，在那只手掌触碰到眉心的刹那，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而又深邃的黑暗。

他像是被人从云端一把拽了下去，失重感让他有些恶心。

这种黑暗并不漫长，又或者在这里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

等他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时，那种原本熟悉的、脚踩在大地上的踏实感已经荡然无存。

他慢慢地睁开眼，却猛地愣住了。

周围不再是漫天飞雪的剑冢山巅，也没有了那裂开的天幕。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面镜子。

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镜子，折射着一种幽暗、冷冽的微光，构成了一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的镜宫。

林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里还握着那柄残破的剑，但镜子里的他，却并没有握剑。

每一面镜子里的“他”，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都在用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站在这镜宫中央的、唯一的真实。

林玄感觉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寒意，开始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慢慢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