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天命焚身，剑心燃火（2/2）

白发剑神蹲下身，握着他的手，在结霜的窗纸上画剑式。

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留下一道流畅的弧线。

“第一式不是杀人，是护。”

“护谁？”

“护你想护的人。”

那时他还小，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如今才明白，那一笔一划，早已种下了他一生的执念。

顾青竹无意识地念出这字。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

他后颈的天帝印记突然剧烈震动，金红丝线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扯断，黑雾里竟渗出点点金光——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之火，在黑暗中点燃。

就是现在！雷罚剑灵厉喝。

寒魄剑突然迸发刺目蓝光，剑身上浮现出无数金色纹路，蜿蜒如龙蛇，那是前世林玄以剑神之血刻下的剑神烙印，唯有真正继承归一剑意者方可激活。

剑灵指尖的幽蓝火焰地涨大十倍，化作滔天烈焰，将林玄和顾青竹笼罩其中。

归一之火，燃！

火焰触及皮肤的瞬间，林玄的识海炸开一片白光。

三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无法阻挡：

顾青竹跪在剑冢前，雪落满肩，发丝结冰，却始终不肯离去；

顾青竹举着烤糊的兔子说师尊尝尝，脸上沾着灰，笑得像个孩子；

顾青竹在天道劫雷里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血溅在他的归一剑上，开出一朵焦黑的桃花——那朵花，至今还留在他的剑鞘内侧。

与此同时，顾青竹也陷入记忆洪流。

他的眉心裂开一道细缝，金色记忆碎片从中飘出——

是十六岁的他举着青霜剑说我要做师尊最锋利的剑；

是三十岁的他在剑冢前说师尊，我替你守着剑冢，等你醒；

是三百年前，他被天帝印记夺舍时，用最后一丝意识在林玄心口画的桃花。

每一片记忆都是一道剑意，汇聚成河，冲刷着他被污染的神魂。

记住你的剑，是为了守护而生！

不是为了毁灭！雷罚剑灵的声音混着火焰的轰鸣，炸在顾青竹识海里。

林玄看见他后颈的天帝印记开始剥落，金红雾气逐渐褪去，透出原本的墨色——那是属于顾青竹自己的神魂颜色，纯净、坚韧、带着少年独有的炽热。

剑盟封印阵！

古尘的冷喝突然从左侧传来。

林玄转头，看见那道冷峻的残魂正缓缓融入地面的青色阵图。

那是由历代剑盟先贤共同缔结的终极封印阵，需以魂魄为引，方可启动。

阵图上的符文突然亮如星子，一道半透明光罩自地面升起，将四人笼罩其中。

天命之力要来了，我只能撑三息！古尘的身影开始虚化，像被风吹散的烟灰，声音却依旧坚定，用这火焰烧掉天帝的枷锁！

林玄的玄铁剑突然自动出鞘。

他能感觉到体内融合影我后的剑气在沸腾，每一道剑气都缠着顾青竹的记忆碎片——那是徒弟用百年时光，在他被封印的岁月里，刻进剑冢每一块砖石里的思念。

那些夜晚，顾青竹独自坐在墓碑前，低声讲述外面的世界；那些风雨，他一遍遍擦拭归一剑，仿佛师尊还在身边；那些沉默，是他一个人扛起整个剑道传承的重量。

斩天十三式·第十二式·无妄！林玄低喝。

这一式，乃归一剑法中最悲怆的一招，意为“斩尽虚妄，唯存本心”。

玄铁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裹挟着归一之火，直刺顾青竹眉心。

剑光触及皮肤的瞬间，顾青竹突然睁开眼。

墨色瞳孔里跳动着和林玄一样的火焰——那是归一剑心的共鸣，是师徒二人灵魂深处的共振。

师尊！他低唤。

这声呼唤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刻进骨血的信任，如同当年雪地中那一句“我愿为你赴死”。

林玄的剑光穿过他的眉心，却没有痛意——有的只是记忆碎片在神魂里重组的温暖，像当年顾青竹替他盖的那床绣着桃花的被子。

那被子是他昏迷百年间，徒弟一针一线缝制的，布料来自他旧日战袍，花纹是亲手描绘的桃花。

没人知道，顾青竹每晚都会抱着它入睡，仿佛那样就能离师尊近一点。

天帝印记在烈焰中发出尖啸，如同濒死妖魔的哀嚎。

林玄看见那枚金纹从顾青竹后颈剥离，化作一张金符悬浮半空。

符纸上的纹路像活了一般蠕动，每一道都凝着天道的怒火，仿佛在质问：为何蝼蚁敢逆天？

叮——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的瞬间，林玄的玄铁剑地插入地面。

他望着半空的金符，能感觉到符纸上的规则之力像毒蛇信子，正舔舐着他的神魂。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端。

天帝印记虽除，但天道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顾青竹站在他身侧，青霜剑直指金符，剑身的桃花瓣在火焰里重新绽放，不再焦黑，而是焕发出新生的生机。

这是什么？顾青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是他熟悉的，带着点少年气的清朗。

林玄没有回答。

他望着金符散发出的窒息威压，指尖缓缓抚上玄铁剑柄。

系统提示音还在继续，冰冷而机械：

“斩断天命”进度90% → 91% → 92%……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前方等待他们的，或许是万劫不复，或许是超脱轮回。

但只要师徒同行，剑心不灭，便无所畏惧。

夜风卷起残焰，吹动两人衣袂。

远处，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