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旧日残影，新敌现身（2/2）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起手式——斩天十三式的破招手法，他曾在剑冢石壁上刻了百遍，为的是教那些偷跑进来学剑的小徒弟们如何化解这招。

那是属于“师者”的温柔，是他从未对外人展露的一面。

影我的指尖刚触到剑气，整道剑势突然逆转。

林玄只觉虎口发麻，寒魄剑险些脱手——这不是普通的反弹，而是带着他自身剑意的反击，每一丝力道都精准地打在他招式的破绽上，仿佛对方比他更清楚这招的弱点在哪里。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

夕阳的光突然暗了几分，乌云悄然聚拢，遮蔽了最后的光辉。

林玄望着影我抬起的手，那只手与他的手在暮色中重叠，连虎口处的剑茧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听见白灵儿在身后急促的喘息，听见雷罚剑灵抽剑再斩的破空声——但所有声音都不如影我接下来的动作清晰：对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的剑气，竟与他此刻运转的剑元脉络完全一致。

“小心！”雷罚剑灵的尖叫被风声撕碎。

林玄握紧寒魄剑，额角渗出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影我，或许比他更了解自己——毕竟，对方的存在，本就是天帝用他最纯粹的执念与最隐秘的恐惧所铸。

他是林玄不愿面对的那一部分：那个选择屈服、放弃反抗、甘愿成为工具的“如果”。

影我指尖的剑气开始凝结成剑形，那是寒魄剑的模样，连剑身上的冰纹都与林玄手中的剑分毫不差。

他望着林玄，幽绿眼底翻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最后定格成一抹似笑非笑：“准备好，接自己的剑了么？”

话音未落，那道由剑气凝聚的寒魄剑已破空而来，速度之快，竟在空中留下七道残影，正是“斩天十三式”前三式的连贯轨迹！

林玄横剑格挡，双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席卷四周，将残垣断壁尽数掀飞！

烟尘四起中，两人身影交错，剑光纵横，每一次碰撞都像是灵魂的对撞。

林玄越战越心惊——影我不仅复制了他的记忆与力量，甚至掌握了他对战斗节奏的本能判断。

他攻左，影我就预判右；他欲退，影我已先发制人。

这已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灵魂层面的镜像博弈！

“为什么……你要否定一切？”影我一边挥剑，一边低语，声音竟透出几分疲惫，“你以为摧毁命运塔就能改变结局？可没有秩序，万域只会陷入更大的混沌！”

“那你又算什么？”林玄怒喝，剑势猛然暴涨，“你是天帝的棋子，是我被扭曲的影子！你不配谈‘秩序’！”

“我是你不敢承认的选择。”影我冷笑，剑锋一转，竟使出林玄极少使用的“逆流回溯”，那是他在重伤濒死时领悟的保命绝技，“你说仇恨天道，可你心中仍有枷锁——你怕真正的自由会带来毁灭，所以宁愿被困在过去！”

一语如雷贯耳。

林玄身形微滞，剑势出现刹那破绽。

影我趁机欺身而上，剑尖直指其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白灵儿猛然睁开双眼，眉心狐纹爆发出炽烈红光，一道金色锁链自她体内射出，缠住影我手腕！

“别忘了……你还欠她一条命！”她嘶声喊道，声音虚弱却坚定。

与此同时，古尘残魂猛然扑向影我背后，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远古咒言。

青铜秘印随之共鸣，释放出浩瀚神魂之力，灌注林玄全身！

“现在！”古尘嘶吼，“唤醒他！让他看见真相！”

林玄闭目，不再进攻，而是将全部神识沉入识海。

在那里，他看到了无数画面：幼年时母亲为护他而死；少年时孤身闯剑冢，只为寻一线生机；成年后带领剑盟对抗天道，最终却被背叛封印……还有那一夜，他在命运塔前跪地痛哭，祈求天帝放过无辜之人……

这些记忆，影我都拥有。

但他缺少一样东西——情感的温度。

“我不是要否定过去，”林玄睁眼，目光如炬，“我是要打破轮回！你可以是我所有的痛苦与犹豫，但你不是我！因为我选择了前行，哪怕前方是虚无！”

他高举秘印，厉声喝道：“以剑盟之名，召诸天共鸣——归来吧，失落的意志！”

刹那间，天地变色。

九霄之上，万剑虚影浮现，齐齐指向战场中心。

影我身体剧震，眼中幽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清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原来……我也曾想要拯救谁……”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点点荧光，随风飘散。

最后一刻，他望向林玄，嘴角竟浮现一丝释然的笑意：“替我……看看没有枷锁的世界。”

光芒散尽，原地只余一枚黯淡的幽绿鳞片，静静躺在尘埃之中。

林玄单膝跪地，喘息不止。

白灵儿艰难爬起，扑进他怀中。雷罚剑灵收剑归鞘，神色复杂。

古尘的残魂微微一笑，身影渐渐淡去：“这一次……你赢了自己。”

远方，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落。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