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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溃退狂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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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萧县以南二十里,一处名为“马鞍坡”的缓坡附近。

撤退,早已失去了最初的秩序和章法。

从泗水渡口溃败下来的零星士卒,如同受惊的兔子,没命地向西狂奔。

他们带来了朱灵三千断后部队被吕布铁骑瞬间碾碎、主将仅以身免的恐怖消息。

这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在原本就如惊弓之鸟般的撤退大军中,激起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败了!朱将军败了!”

“吕布的铁骑过来了!刀枪不入!”

“快跑啊!被追上就死定了!”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队列的部队开始松动、变形。

军官的呵斥和鞭打变得苍白无力,斩杀的逃兵反而加剧了混乱。

对身后那支黑色铁骑的恐惧,压倒了对军法的敬畏。

沿途的景象,已是溃军的典型写照:倾倒的辎重大车歪在路边,车轴断裂,装载的粮袋被割开,珍贵的粟米混着泥土被人马践踏,伤兵被无奈遗弃在道旁沟壑,哀嚎声渐渐微弱,破损的旗帜、丢弃的木盾、折断的长戟随处可见。

撤退的洪流,正不可逆转地演变成一场失控的溃退。

建制打乱,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人人脸上都写着仓皇与麻木,只凭着求生本能,随着人潮向西涌动。

沛县似乎成了唯一能提供些许安全感的模糊目标。

于禁和李典,这两位以治军严整着称的将领,此刻如同逆流而上的舟子,竭尽全力试图稳住局面。

“站住!归队!乱跑者斩!”李典声音嘶哑,挥刀连续砍翻两名不顾号令的溃卒,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暂时镇住了附近一小股人马。

他迅速命令亲兵收拢这些人,编入自己尚算完整的前军部队。

“加速!不要管后面!目标萧县!控制城门!”他必须为主力保住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而于禁的任务更为艰难——他需要为这支濒临崩溃的大军,争取到逃往萧县的最后时间。

他率领着身边还能直接指挥的两千余士卒,大多是直属部曲和临时收拢的各营精锐,在马鞍坡西侧匆匆列阵。

这里地形稍显有利,缓坡能减缓骑兵冲锋的势头,坡后有一片杂木林,或许能提供些许掩护。

“快!长枪手在前,列三重拒马阵!弓箭手居后,依托坡地!刀盾手护住两翼!”

于禁的声音依然沉稳,但握缰绳的手背青筋毕露,显示出内心的紧绷。

他久经战阵,深知以步抗骑,尤其是在士气崩溃、阵型未稳的情况下,近乎绝境。

但他别无选择。

士卒们面色惶惶地执行着命令,动作却带着迟疑和僵硬。

他们不断回头张望来路,仿佛下一刻,那黑色的死亡洪流就会从地平线涌出。

最先到来的,依旧是如同跗骨之蛆的轻骑。

秦谊、庞舒的部队渡河后,经过短暂整队,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群狼般追了上来。

他们并不冲击于禁刚刚成型的阵线,而是娴熟地分成数股,如同灵敏的触手,从侧翼远远绕过,用弓箭袭扰阵型边缘,射杀落单的士卒,同时不断向更西面穿插,意图截断溃兵的前路,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稳住!不要理会两翼!弓箭手,六十步齐射,驱散他们!”

于禁努力维持着阵型的核心。

箭矢稀稀落落地飞出,对灵活机动的轻骑威胁有限,反而暴露了己方弓箭手的位置。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可怕。

于禁能感觉到阵中士卒的恐惧在不断积聚,那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裂。

他派出的斥候不断带回令人心悸的消息:吕布亲率的亲卫铁骑,包括那支重骑,已经渡过泗水,正在快速接近。

“将军!东南方向!烟尘……好大的烟尘!”了望士卒的声音变了调。

于禁心头一沉,抬眼望去。

只见东南方地平线上,一道粗大、翻滚的黄色烟柱正急速逼近,烟柱之下,那面熟悉的猩红“吕”字大纛已然隐约可见。

更让他通体冰凉的是,那沉闷如雷、整齐划一的马蹄轰鸣,即便相隔数里,也已清晰可闻,并且正以恐怖的速度放大!

大地再次开始微微震颤。

“是铁骑!吕布的铁骑又来了!”阵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崩溃般的尖叫。

这一声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早已弥漫的恐慌。

“逃啊!”

“挡不住的!快跑!”

刚刚勉强列好的阵型,外围开始松动,有人下意识地向后缩去,甚至转身欲逃。

军官的怒骂和砍杀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不许退!擅退者死!”

于禁暴喝,催马上前,一刀将一名丢下长枪的队率劈落马下,“列阵!举枪!想要活命,就给我顶住这一波!”

他的亲兵队如狼似虎地扑向动摇处,用刀锋和鲜血强行稳住阵脚。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稳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黑色洪流。

赤兔马那团耀眼的火焰,冲在最前。

吕布甚至没有急于冲锋,只是控制着马速,让身后三百重骑保持着一个压迫感十足的推进阵型。

阳光照射在厚重的铠甲上,反射出冰冷无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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