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撤军(1/2)
九里山与曹军大营之间那片开阔的旷野上,鼓角震天。
曹操调集两万精锐步骑,已在营前列成严整的军阵。
大戟如林,盾牌如墙,两翼展开,中军高耸的“曹”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旌旗蔽日,甲光耀目,军容之盛,远非前几日攻城疲师可比。
这并非虚张声势。
曹操本人金甲紫袍,乘着名为“绝影”的骏马,在亲卫将领的簇拥下,于阵前缓缓巡视。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东南方的九里山,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又带着一种刻意张扬的挑衅。
他要让山上的吕布看清楚——我曹孟德非但没有被你断粮之计吓倒,反而集结了所有能战之力,就在此地,等你下山一决雌雄!
战鼓擂得愈发急促,一声声撞在每一个士卒的心上,也仿佛要撞碎九里山的沉寂。
曹军阵中,粗豪的呐喊声、兵刃撞击盾牌的铿锵声,汇成一股充满压迫感的声浪,滚滚涌向山麓。
“吕——奉——先——!”
“可——敢——下——山——一——战——!”
“无——胆——匹——夫——!”
挑战的呼喝声,经过数千人的齐声呐喊,在山谷间回荡,清晰无比地传上山去。
曹仁立马于阵前,望着寂静的九里山营寨,眉头紧锁,低声道:“兄长,那吕布……真会中计吗?”
曹操面色沉静,但握着马鞭的手指却微微用力:“吕布性如烈火,最是骄矜。濮阳之时,些许挑衅他便按捺不住。今日我以大军阵前辱之,他必怒而下山。”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若他忍住了……那才真正麻烦。”
时间在战鼓与呐喊声中一点点流逝。
日头西斜,曹军士卒喊得口干舌燥,最初那股昂然的战意,在长久的等待和对手毫无反应的沉默中,渐渐渗入了一丝焦躁与疑虑。
九里山上,那杆“吕”字大纛依旧静静矗立。
营寨栅栏后,隐约可见巡逻士卒的身影,却无任何大军集结出战的迹象。
只有山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仿佛是对山下喧嚣无声的嘲弄。
曹操的脸色,随着太阳的位移,逐渐阴沉下去。
九里山,望楼。
吕布手按垛口。
山下曹军的呐喊挑衅,如同烧红的针,一下下刺着他的耳膜。
他看得分明,曹操列出的确实是主力战阵,绝非疑兵。
那片盔甲的海洋,那些闪烁的刀光,那些翻滚的旌旗,都在强烈地刺激着他胸腔中沸腾的战血。
赤兔马在身后不安地刨着地,发出低低的嘶鸣,仿佛也在渴望冲下山去,踏碎那面“曹”字大旗。
“曹阿瞒……”吕布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厉芒吞吐。
他几乎能想象自己率领重骑冲阵,方天画戟所向披靡,将曹操中军大纛一戟斩断的场景。
那该是何等快意!
陈宫静立一旁,目光同样注视着山下,但神色平静无波。
他能感受到身旁主君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战意,更能理解这种被当面挑衅的屈辱感。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等待着。
“公台,”吕布忽然开口,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若我此刻率铁骑冲阵,直取曹操中军,有几成把握?”
陈宫心中暗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转过身,面向吕布,拱手沉声道:“温侯自是神勇,天下无双。若铁骑突阵,直取曹操,或有五成机会近其身。”
吕布眼神一亮。
“然,”陈宫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如铁,“温侯如今非是游侠猛士,乃三军之主,徐州之望。曹操布此战阵,看似求战,实乃诱敌。其阵型严密,两翼未动,中军厚重,更兼营寨咫尺,互为依托。我军若全军下山,正面冲击,即便初时得利,一旦陷入缠斗,彼兵力优势尽显,营垒援兵可随时加入战场。而我军……”
他指向山下己方营寨,“兵力不足万人,骑兵虽锐,步卒却远少于曹军,更无险可守。一旦野战不利,退路为此山所阻,则大势去矣。届时,非但不能解彭城之围,恐九里山营寨亦不能保。温侯纵能万军之中取曹操首级,若输掉整场战役,失却徐州根本,又何益之有?”
他顿了顿,看着吕布变幻不定的脸色,加重了语气:“曹操为何行此险招,阵前挑衅?正因其粮道被袭,军心渐乱,耗不起时日!他求速战,我便偏要缓行;他欲激怒温侯,温侯便偏要沉住气。继续断其粮道,让其每日都在饥饿与恐慌中煎熬,待其军心彻底溃散,进退失据之时,再以雷霆之势击之,方是万全之策。一时之辱,换全局之胜,孰轻孰重,望温侯明察。”
山风呼啸,吹动吕布猩红的战袍。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额角青筋隐现,显示出内心剧烈的挣扎。山下,“无胆匹夫”的呐喊声又随风飘来,格外刺耳。
良久,那紧绷如弓弦般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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