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小雅的“生机感应”（2/2）
在那片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深沉黑暗与死寂中，在距离星槎右前方大约……她无法精确判断距离，但那感觉非常遥远，却又似乎触手可及的某个“方向”上，传来了一丝波动。
极其微弱，微弱到如同风中的蛛丝，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最后一点余温。
那不是能量的波动，也不是空间的涟漪。那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亲切的，让她体内的长春诀灵力都为之轻轻雀跃、产生微弱共鸣的波动。
是“生机”。
虽然这生机极其稀薄，极其顽强，仿佛在绝对恶劣的环境中挣扎了亿万年，只剩下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种。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与周围绝对的“死”与“无”形成了极其鲜明、却又难以察觉的对比。
那生机给她的感觉，不像动物，也不像她熟悉的植物。它更加原始，更加沉默，更加……具有某种吸附在冰冷岩壁上、依靠最微量辐射和宇宙尘埃便能缓慢存续的、苔藓般的质感。
“舅舅。”小雅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打破了星槎内长久的寂静。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笔直地指向舷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指向她感应中那丝微弱生机的方向。
“那边。”她看着林枫，清澈的眼眸在控制台微光映照下，亮得惊人，“那边有东西……活着。很微弱，但……确实在。”
林枫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小雅手指的方向。他的神念瞬间集中，朝着那个方位全力探去！之前的大范围扫描一无所获，但此刻有了明确的方向指引，探测的精度和穿透力顿时提升。
一秒钟，两秒钟……
就在林枫的神念即将再次被虚无吞噬，感到一阵乏力时——
捕捉到了！
在那片似乎毫无区别的黑暗深处，他的神念“触碰”到了一片极其广袤、却薄得几乎不存在的、附着在某种看不见的、冰冷基底上的“存在”。它几乎没有能量散发，物质构成也稀薄到近乎于无，但它确实“存在”，并且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速度，进行着某种基础的新陈代谢。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存在”与“活动”，与周围的绝对虚无之间，形成了极其细微的、常人乃至仪器都难以探测的“断层”和“涟漪”。正是这“断层”，对这片区域的绝对干扰场产生了某种局部的、微弱的“稀释”或“折射”效应！
“导航信号！强度回升百分之五！干扰场出现不稳定波动！”阵盘的提示音及时响起，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天籁！
林枫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控制界面上一抹！
星槎轻轻一震，流畅地转向，朝着小雅指引、他神念确认的方向，加速驶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丝被小雅感应到的“生机”变得更加清晰——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而阵盘反馈的信号也越发稳定，星图上断裂的银白路径开始重新连接，虽然还有些抖动，但大方向已然明确。舷窗外的黑暗，似乎也略微“变淡”了一丝，虽然依旧看不见任何具体景物，但那吞噬一切的压抑感，正在减轻。
糖糖张大了嘴巴，看看小雅，又看看舷窗外，再看看控制台上逐渐清晰的星图，最后目光落在小雅还微微举着的手指上，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妹妹！你找到路了？你怎么找到的？用你的小草魔法吗？”
小雅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轻轻摇头：“不是魔法……是感觉。那边……有一点点，很小很小的，活着的……东西。像……像石头上的苔藓，很老很老的苔藓。”她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知，只能借用最熟悉的比喻。
林枫一边操控星槎沿着干扰减弱的通道前行，一边看向小雅，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和一丝探究。“你的感知，很特别。不仅是对生命力的敏锐，更是一种对‘存在’本身，对‘秩序’与‘混沌’、‘生’与‘死’之间微妙差异的直觉。这很好。”
能得到舅舅如此直白的夸奖，小雅的小脸微微泛红，心里却像喝了温热的蜂蜜水，甜甜的，暖暖的。她低头看着胸前的月明珠，感觉自己和它的联系，似乎也因为刚才那次极致的专注感知，而变得更加紧密、灵动了一些。
啵啵蠕动着爬到小雅手边，用身体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颜色变成了代表“亲近”和“你真厉害”的柔和的粉绿色。
星槎继续航行。舷窗外的黑暗逐渐褪去，虽然还未恢复到之前那种“正常”的混乱星海景象，但已经能看到远处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光影轮廓。阵盘的导航功能已基本恢复，银白路径稳固，地球坐标清晰。
他们成功穿越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干扰区。
而指引他们找到出路的，不是强大的神识扫描，不是精密的仪器推算，而是小雅那份对生命、对生机、对“存在”本身近乎本能的、纯粹而敏锐的感知。
“太空苔藓……”林枫在星图稳定后，调取了阵盘在靠近那片区域时捕捉到的、极其模糊的微观影像数据，看着那附着在无形壁垒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稀薄到极致的暗绿色网状结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那确实是某种能在极端虚空环境中苟延残喘的、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原始生命形态，或许已经存在了亿万年。它的“生机”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顽强，在这片死亡领域中，成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天然的“信标”。
他看向重新坐回座位上、安静地抚摸着月明珠的小雅。这个孩子，她的能力，或许远不止是滋养植物、沟通自然那么简单。她对“生”的理解与感知，其深度和广度，可能远超任何人的想象。这片归途，对她而言，或许也是一场关于生命本质的深刻修行。
星槎外，混乱的法则之海重新占据了视野。但舷窗内，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不一样的笃定。
有林枫的“定海神针”，有糖糖的“野兽直觉”，有小雅的“生机感应”，还有一枚可靠的万象归一阵盘。
纵使前路再险，归途再难，他们这个小小的、奇特的“家”，似乎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式，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