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大隐隐于市——厨房里的炼器坊（2/2）

“哇！好漂亮的弹珠！”糖糖眼睛发光，伸手就想拿，被林枫用汤勺柄轻轻敲了下手背。“烫，未凉透。”其实温度早已被真火控制得恰到好处，入手只会微温，林枫只是习惯性提醒这个毛手毛脚的外甥女。

接下来，林枫如法炮制。一块土黄色的、布满孔洞的“息壤石”被投入锅中，在真火下化作一滩厚重粘稠的明黄泥浆，杂质化作土腥气被油烟机抽走，最终凝成一枚拇指大小、温润如黄玉、触手生温的“戊土精粹”，放入另一个调料碟。

一段紫中带金、坚硬如铁的“雷击木心”被炼化，紫黑色的木煞之气和暴烈的雷煞被抽走，留下一小撮深紫色、闪烁着细微电火花、散发着奇异生机的木粉，被收进一个小巧的玻璃蜂蜜罐。

每炼化一种材料，厨房里就弥漫开一种独特的气息。玄铁的清冷锐利，戊土的厚重温和，雷击木的毁灭与生机交织……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杂乱，反而在油烟机有节奏的嗡鸣和林枫那稳定如磐石的真火控制下，形成一种奇特的、富有韵律的“背景音”。糖糖从一开始的兴奋乱跑，到后来渐渐安静下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不懂那些高深的道理，只觉得舅舅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好看。锅在他手里好像活了过来，火苗听话得不像话，连抽油烟机都成了配合默契的伙伴。

小雅不知何时也醒了，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外，没有进去打扰。她清澈的目光掠过那些被提纯后的材料，感受着其中精纯而稳定的能量波动，又看向舅舅专注的侧脸。她隐隐觉得，舅舅这看似随意的“厨房炼器”，其中蕴含的对能量、对物质、对环境细致入微的掌控与调和，与她所修的自然蕴灵道中“感知万物韵律、引导生机流转”的理念，在某种极高层次上是相通的。只是舅舅的手段更加直接，更加……化腐朽为神奇。

最后，林枫将目光投向冰箱。他心念微动，那枚“青木之心”和那滴“水元共鸣”便自行飞出，悬停在他面前。这两样是核心信物，无需像基础灵材那般猛火淬炼，只需以温和的真火慢慢烘烤，激发其内部灵性，祛除可能沾染的、极其细微的时空滞涩或异种能量印记。

纯白色的真火光芒变得柔和，化作温暖的光晕，将两样信物笼罩。青木之心微微颤动，表面的年轮纹理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散发出更加精纯的生命气息，厨房角落里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油亮。水元共鸣则内部光华流转加速，变得更加剔透，隐隐有潮汐之声传出，水龙头里未拧紧滴落的水珠，下落的轨迹似乎都变得格外圆润流畅。

时间在抽油烟机的嗡鸣、真火的微光、材料散发的种种气息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头渐高，楼下的喧闹声多了起来，收废品的吆喝，小孩的哭闹，锅碗瓢盆的碰撞……一切市井的声音，都成了这间小小厨房里，正在进行的、非同寻常的“炼器”最平凡却也最奇妙的背景音。

当林枫终于撤去真火，将最后一份处理好的材料——一撮闪烁着星辉的“辰砂粉”收进一个印着“恭喜发财”的红包袋里时，已是日上三竿。厨房里各种奇异的气息渐渐淡去，只剩下阳光、灰尘和一丝真火残留的、令人神清气爽的暖意。灶台上的铁锅缓缓落下，恢复了其黑乎乎、油渍渍的朴实模样。抽油烟机也停止了轰鸣。

所有初步处理完毕的基础灵材和核心信物，分门别类地盛放在各种厨房器皿里，摆在料理台上，乍一看像是准备做什么古怪的、跨越次元的大餐。

糖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但精神却异常兴奋。“舅舅！炼好了吗？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能做出那个会指路的‘万象归一阵盘’了？它长得像罗盘还是像手表？”

林枫擦了擦手，目光扫过料理台上的“成果”，微微颔首。“第一步罢了。后续融合、塑形、镌纹、启灵，步步需慎，耗时更久。”他顿了顿，看向眼巴巴的糖糖和门口安静等待的小雅，“先吃饭。”

糖糖“啊”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吃饭”两个字立刻唤醒了她的肠胃，咕噜噜响了起来。“好！吃饭！我要吃舅舅做的红烧肉！要加鹌鹑蛋！”

小雅走进来，开始帮忙收拾那些盛放着“炼器材料”的锅碗瓢盆，动作小心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枫则走向水槽，开始清洗那口刚刚炼制了多种灵材的铁锅和那柄汤勺。水流哗哗，冲走并不存在的污渍。锅是普通的锅，勺是普通的勺，但在刚才那段时光里，它们承载了真火，搅动了灵材，沾染了道韵。

大隐隐于市，炼器在厨房。归乡之路的关键一步，就在这最寻常的烟火气中，悄然迈出。而糖糖已经开始琢磨，等那个厉害的阵盘炼好了，是不是可以假装成手表戴着去幼儿园炫耀，一定能吓哭隔壁班那个总是抢她橡皮的小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