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入门试炼——问心三关（2/2）

话音落下，漫天华彩如潮水般褪去。丹霞、阵纹、剑气、符龙……全部消散。唯有那株新芽迅速生长，抽枝散叶，转眼化作一株亭亭如玉的小树，垂下柔和的光晕笼罩住她。飘渺的声音带上一丝赞许：“道法自然，生发为根。善。”

小树化作光点，将她温柔地送入下一个漩涡。离去前，她仿佛听见万花齐放的低语，那是对“园丁”的致意。

林枫所在，无天无地，无光无暗。只有无数流动的、闪烁的、生灭的“理”。它们是数学的纯粹形式，是物理的终极方程，是化学的底层作用，是生命编码的元序列，是时空曲率本身，是逻辑的骨架，是存在的基态……一切可知与不可知的规则本源，在此地汹涌澎湃。

没有声音发问，但每一个规则的涟漪都在叩问：汝之道，何以载此万法？汝之心，何以纳此森罗？汝之存，于这无垠规则之海，意义何在？若无意义，凭何入门？若有意义，意义为何？

质问并非恶意，只是规则本然的映照。若心性有瑕，道基不稳，在此地瞬间便会被同化为规则的一部分，失去自我，成为这知识海洋里一朵无意识的浪花。

林枫静立其中。他未曾释放威压，也未构筑防御。只是任由那些磅礴的、足以碾碎星辰的规则信息流穿过他的“存在”。

然后，他“展开”了自己。

并非战斗时的星图领域，而是一种更内敛、更本质的呈现。在他“之内”，并非空无一物，亦非复制外界规则的微缩模型。那是一个以他自身存在为锚点，以他所历所见所悟为经纬，自然演化生成的、独属于他的“微宇宙”。其中有星辰生灭，亦有市井烟火；有大道至理，亦有一茶一饭的寻常；有他对力量的理解与掌控，更有对糖糖胡闹的无奈、对小雅成长的欣慰、对归乡的执着、对世间万物的静观与包容。

这个“微宇宙”并不试图对抗或吞噬外界的规则海洋，它只是静静地“存在”于此，自成体系，自洽圆融。它像一枚投入激流的独特石子，激流无法粉碎石子，石子亦不妄想阻断激流，两者共存，彼此映照。

规则之海的汹涌渐渐平复。那些本源质问并未得到具体的语言回答，但它们已然“看见”了答案——就在这个坦然展开的、真实不虚的“微宇宙”之中。道在自身，心纳万法，存在本身便是意义，追寻本身即是道路。

没有赞许，没有评判，只有规则的自然流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那是一条由纯粹逻辑与理性光芒铺就的阶梯，通向漩涡深处真正的塔门。

糖糖从漩涡里滚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着根本不存在的糖。小雅则是被柔光送出，脚步轻盈。林枫则从容踏出，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他们重新站在了巨大的星云漩涡前，但此刻漩涡中心，那扇铭刻“万法通识”的巨门，正在缓缓向内敞开。门后不是漆黑的甬道，而是流淌的、温暖的、充满书卷与草木清辉的光芒。

糖糖眨巴着眼，看看自己又看看妹妹：“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好多糖，可惜不能吃……”她咂咂嘴，有点遗憾。

小雅拉着姐姐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好像有很多很多书，还有很多……花草树木在唱歌。”

林枫看向洞开的巨门，目光深邃。问心三关，只是确认来者是否有踏入的资格与相应的“器量”。糖糖的懵懂直觉恰好契合了“从简入繁”的学习之道；小雅的纯粹本心正是通往生命至高之道的坦途；而他自己……这塔认可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已然成型的、包容而坚定的“道”。

塔内，真正的知识殿堂，无尽的书山学海，等待探索的奥秘，乃至……归乡的线索，就在门后。

“走了。”他率先迈步，踏入那片流淌的光辉之中。

糖糖欢呼一声，拽着小雅迫不及待地跟了进去。小雅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门后传来的、令人心安又向往的浩瀚气息，也坚定地迈入了光芒。

星云漩涡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巨门无声关闭，仿佛从未开启。唯有门扉上那只洞察之眼，似乎极轻微地、满意地，眨动了一下。